﻿文件发布时间:2009-7-7 5:14:50
更多内容敬请关注SF轻小说(http://book.sky-fire.com)

小说名称：EX！

本卷名称：第二卷

一卷全

序章  一对父女



「羽月，你尽量逃远一点！」
经过短暂的沉默，古森波津斗终於对身旁的女儿开口。面对眼前绝望的局面，他的语气却仍旧温柔。
「那……你呢？波津斗，你打算怎么办？」
被称作羽月的女孩抬起头，看著为了保护自己而身受重伤的父亲。两人此刻被迫临时『降落』在山区。
今年十八岁的羽月平常都直呼父亲的名字。波津斗独自一人将女儿抚养长大，再加上特殊的教育环境，自然而然养成她这么叫的习惯。不过波津斗倒很喜欢这样的称呼。
想到今後大概再也听不到羽月称呼自己的名字，他内心感到分外遗憾……然而他还是摸摸爱女的头发，毅然宣言：
「我要使用那一招。」
「什么——！」
羽月领悟到这句话的含意，拚命摇头，双手紧紧抓住波津斗的手臂。
「不要！不可以！这么做的话，波津斗，你不就……」
「……嗯，大概没法子全身而退吧。搞不好我会把你也给忘了。」
「不行，绝对不行——！」
羽月拉著波津斗的手，想要将他带离现场。
但波津斗只是紧紧抱住女儿，毅然决然地说：
「这一来，你才能得救——不，我一定要救你！」
他的眼睛已经不再看著羽月，而是朝向她背後的空间。
羽月也跟著将视线转向後方。
此刻虽然仍是黄昏时分，但因为天上覆盖著厚重的云层，光线相当阴暗。再加上身处山中，四周的树木更是遮蔽了眼前的视野。
但此时此地两人所畏惧的，并不是「看不见的威胁」。
他们老早就掌握了「敌人」的所在。父女两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目前距离两百公尺并不断逼近的「敌人」身上。
「超音波回声定位」——只有继承蝙蝠型基因的改造人类，才能够使用这项能力。
回声定位法的使用者能够发出特殊波长的音波，藉由回音而非视觉来掌握对方的位置。波津斗和羽月正是利用这项能力，「注视」著穿梭於树木间向他们逼近的「敌人」。
「……来了。」
波津斗低声说。羽月其实也早已掌握对方的行动，但听到波津斗这么说，仍不免绷紧全身的神经。
对方如果只是普通的人类，当然不足为惧。
然而此刻朝著他们逼近的，却是一名造型特殊、披著双尾围巾的男人。
EX战士——在这个世界中代表「绝对正义」的象徵……
这原本只是个很简单的侦查任务。
根据情报显示，平时极少集体行动的EX战士最近却频繁出现在日本海沿岸一带，父女两人便奉命前往该区进行采查。这和平常的任务内容应该没有太大的差别才对……
只能说，他们的运气太差了。
两人没有发现可疑之处，正准备离开，却被飞翔在附近的EX战士发现。
这名EX战士不知正准备前往何处——或者刚好回到此地；然而当他一看到身批武装化骨骼的波津斗和羽月飞翔在空中，便将两人判定为「应排除之敌人」并发动攻击。
光凭对手如此突然的反应，就足以证明这附近确实隐藏著重大秘密。当然，这名E X战士也可能只是单纯追求战斗快感，以讨伐改造人类为乐。
据说圣克雷斯学园前一阵子才刚遭到这种好战的EX战士袭击——
不论对手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总不能白白等死。两人努力尝试摆脱对手追击，好不容易飞到距离学园不远的地方……
但这时羽月却因长途飞行的焦虑与疲惫，身体一时失去平衡。波津斗为了保护她，被EX战士雷击般的招式击中，两人双双坠落到地面上。
「——睡觉以前少吃甜食，否则一旦发胖，就飞不起来了。」
波津斗再次抱紧女儿，提出的忠告却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然而羽月听到这句话，却立即理解到最後的诀别即将来临。她紧紧抓住波津斗，宫喊：「我也要跟你一起战斗！」
「不行。你必须回到学园，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还有後续的工作——一并告诉大家上
「後续的工作……？」
「你这么聪明，应该早就知道了吧？组织和圣克雷斯学园这几年来脚踏实地的努力付出，才使得改造人类逐渐开始摆脱『邪恶存在』的污名。我们不能白白糟蹋了大家空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信用。所以——」
「所以……？」
「……」
波津斗没有回话，但羽月应该也已经明白父亲接下来要说的话。
也因此，她的眼中才会闪烁著泪光。波津斗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最後一次拥抱女儿纤瘦的身体。
「快走吧！」
波津斗用力甩出手臂，将羽月的身体往自己身後一推。
「啊——！」
羽月转头，看到父亲负伤的背影……以及终於自树木之间现出身影的EX战士。
「快走！羽月——！」
波津斗发出近乎怒吼的叫声，催促羽月立刻离开。
「波津斗……」
两人虽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但是对羽月而言，波津斗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原本打算和他共同战斗到最後一刻……
然而羽月也知道，这样的行为只是自我满足，更违反了波津斗的期待。她只能压抑心中的哀痛，转身背向父亲与EX战士，再度展开巨大的翅膀飞向空中。
尽可能飞得更高。
尽可能飞得更远。
绝对不能辜负她挚爱的父亲。
「——这样就行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波津斗凝视著女儿渐行渐远的背影，轻轻地自言自语。
「哼！你以为光凭自己的力量，就能够阻挡我吗？」
EX战士冷冷对著仰望天际的波津斗说。此刻他与波津斗的距离已经不到五公尺。
「没错。我不会让你伤害到女儿一根指头。」
包覆波津斗头部的外骨骼已经毁损一半，露出底下的脸庞。EX战士看著对手狼狈的模样，不禁发出冷笑。
「你少装出一副好爸爸的样子！看你的年纪，不太可能会有那么大的女儿……终归只是使用同样的遗传基因制造出来的仿造品吧？」
「但我还是她的父亲。」
「随你怎么说。反正打倒你之後，我会继续追上去。」
在EX战士流线型的头盔额前，一枚锐角形状的徽章隐约散发出光芒。
「我的名字是EX战士·兰司——很抱歉，我不会手下留情。」
这名对手和时下许多不由分说就发动攻击的『半吊子』战士不同，遵循传统惯例主动报上名字，让波津斗心中产生些许佩服。
同时他也确信，先前侦查的场所必定隐藏著某种秘密，并极度警戒让改造人类得知。
「别担心。我也一样。」
波津斗内心祈祷，父女俩所属的组织和学园在获得羽月的情报之後，能够发觉到此地暗藏玄机。然而他表面上仍旧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从容地回应对手先前的挑衅。
话说回来——
（兰司……lance，是指『长矛』？）
他自认已经几乎掌握所有关於EX战队的情报，却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称号』，心中突然产生一股莫名的不安。
「很好。那么我就一招把你击毙吧！」
EX战士道出简短的「开场白」，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一颗耀眼的光球。接著光球迅速拉长，转眼间就变化为比人还高的长矛。
「哼——！」
波津斗瞬间跳起，飞到空中。
然而兰司似乎早已有所预料，几乎同时飞离地面，速度甚至凌驾於波津斗之上。他抢先一步在空中定位，低头俯瞰仍在上升当中的波津斗，准备展开迎击。
「看招！」EX战士·兰司在空中大幅扭转上半身，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器，接著毫不犹豫地朝著对手投掷出去。
「唔……！」
波津斗展开翅膀，试图在半空中停止上升动作。
长矛已经逼近在眼前，而後方的兰司也已经准备制造出第二只长矛。即使波津斗躲过这一击，对方仍旧会接二连三发动攻击。
波津斗的背上受了重伤，自然无法一直回避下去。但——
（……放、心吧，EX战士！）
（……我之所以会停下来，不是为了要闪躲攻击。）
嗖！
挟带著光芒的长茅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深深贯穿波津斗的胸膛。
没错——波津斗竞主动将身体暴露在攻击之下。
「什么——？」
兰司见到原本意志坚决的对手竟然这么简单就被制服，不禁停下了动作。
这是他由过去的战斗经验所下的冷静判断。
可惜的是，他唯一的失算，就是对波津斗体内的『恶魔科技』以及其『发动条件』一无所知。
「唔……呼……」
波津斗抬起昏花的视线，只见头上的天空仍旧乌云密布。
但即使如此，从云层的缝隙之间，仍旧看得到若隐若现的半月，神圣的光辉仿佛具有净化混浊大气的力量。
外骨骼包覆的身体连同盔甲持续坠落——
「……真、美……」
在逐渐稀薄的意识中，波津斗轻轻地说。
任谁看到此刻的波津斗，都会认定他无法继续战斗。然而在这样的状态下，他仍举起布满裂痕的右手臂，缓缓伸向空中。
「可以的话……我真想再次沐浴在月光之下……飞翔……」
随著他吐出的句子，指尖开始剥落，手腕也跟著断裂，最後整只手臂都完全崩解。
波津斗的身体迅速失去原形——奇特的是，这时从他的躯干内部却开始窜出光芒，自龟裂的缝隙之间接二连三射出细长的光辉。
「什么？该不会是……呜、哇啊啊啊啊！」
兰司终於察觉到一股非比寻常的能量正以惊人的速度在眼前形成，急忙想要离开原地——但已经太迟了。
「……原谅我吧，羽月。」
男人说完最後一句话，埋藏在体内的疯狂装置便发出尖锐的驱动音……
过了不久，他的体内进发出耀眼的光芒。


 


第一章  龙神危机勃发？



圣克雷斯学园，可说是现今已不存在的【HERA】留下的遗珠——
在这里，不论是老师、学生、甚至餐厅或福利社的工作人员，毫无例外都是『改造人类』，个个具有超乎常人的能力。
征服世界的野心虽然已经消失，但学园的目标仍旧只有一个：
——『打倒EX战队』。
对於让上一代吃尽苦头的『正义象徵』，学园上下不计一切都想要取得最终的优势。
学生们从各式各样的课程中选择适合自己的科目，日日夜夜致力於自我磨练，提升知识与运动能力。
大和一哉转入这所学校，转眼间也过了两个礼拜。
他的父亲是号称EX战队实力最强的「EX战士，炎」。
母亲则是曾任【HERA】干部、最後却等同叛离组织的「美斯拉女神」。
两者在学园当中部属於「忌讳对象」，也因此一哉在转学之初尽可能隐藏自己的身世……
然而自从号称『暴风』的EX战士袭击学园以来，一哉的真实身分就成了众所皆知的秘密，现在他可说是校园中最出名的人物之一。
而此刻，在这位「风云人物」身边，正进行著耐人寻味的对话——
「对了对了，『金属』怎么样？你不是躲得很快、又很耐打吗？跟《勇者斗恶龙》里的金属史莱姆一样。」
「呃，换个名字吧，惠理子。这个名字有点……」
「总比你取的『拳头』好多了吧？由由，你的命名方式太直接了！」
「唔～……可是，『金属』真的不太好啦。」
「还是取『桑』吧！——大和桑，你也喜欢这个名字吧？」
「为什么？『金属』听起来不是很棒吗？而且还可以累积战斗经验值得到成长欵。」
「一哉才不会只顾著逃跑呢！」
「哈哈，你又趁机叫他『一哉』了。」
「你、你不要取笑我啦！」
「喂，你们有在听我说话吗？你们听到我提的意见了吗？」
时间是午休时刻。
地点是A栋一楼的餐厅。
和惠理子、多奈内由良以及八神龙司三人占据著餐厅的一角，正展开白热化的议论，完全不理会同桌的一哉——正确地说，应该是一哉无法跟上他们的话题。
主题是：『大和一哉的EX战士称号』。
三人一致主张不能让一哉老是当个「无名的EX战士」，因此想要帮他找个像是
「炎」、「暴风」这类的专有名词。真不知道该感谢他们还是叫他们别多管闲事……
午休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三人却连午餐都还没吃。目前候补的名字一共有三个：
EX战士·金属。
EX战士·拳头。
EX战士·桑。
「一仔，你喜欢哪一个？」
一哉原本默默吸食著面前的义大利面，听到惠理子突然将话锋转向自己，不禁被肉酱呛了一下。
（该不会……要我从这三个当中选一个吧？）
面对充满期待看著自己的六只眼睛，一哉努力忍住没把口中的义大利面喷出来。仔细一看，连餐厅的工作人员——古户都久代——也板著脸孔瞪著他。要是胆敢把食物吐出来，其後果可想而知。
顺带一提，这位欧巴桑此刻手上正拿著架上陈列的几种零食，不知在思索什么。这些零食都是一般超市和便利商店贩售的商品，最近却突然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学园福利社的食品陈列架上。站在负责膳食的立场，她应该不愿意见到这类垃圾食物在校园中流通吧？就连一哉也觉得这些零食出现在学校里很怪——但现在不是研究这种问题的时候。
一哉仔细考虑三人提议的名字。
「嗯～……」
惠理子提议的「金属」首先被他否决了，原因就如由良先前替他辩解过的。话说回来，由良所提的「拳头」又如何呢？
由良解释命名理由的时候是这么说的：「我想说，从战斗倾向来取名会比较恰当……」但这段话也等同於暗指一哉目前的攻击方式只有「拳头」而已——一哉当然也承认自己能力不足，无法展现华丽的战斗技巧，但总不能因此就取名为「EX战士·拳头」吧？为了期待将来的进步，一哉无论如何都希望她能够放弃这个名字。
剩下的就是八神龙司提议的「桑」了。根据八神的说法，这个名字同时代表著EX战士，炎的儿子「SOZ」，以及与炎同为发光体的太阳「SUN」。
老实说，以命名逻辑而言，这个提案算是最正经的。
但是听八神称呼「EX战士·桑」，感觉就像是被冠上怪里怪气的尊称，听起来乱不舒服的。更何况这家伙直到最近都不把一哉放在眼里，他当然不想乖乖采用对方的意见。
「……没必要急著取名字吧？」
一哉兴致索然地回答。他的语调中含有「全盘否决」的意味。
当然，他也希望三人能从他微妙的语气当中，听出「期待你们将来能有更好的表现」这样的心声。
「喔，说得也对。我们还不知道一哉会变成什么样的EX战士啊。」
不愧是由良，立刻了解他的心意。所以别再提什么「拳头」了吧！
「可是没有名字很不方便吧？像是要提醒他小心危险的时候，或是要替他加油的时候，还有叫他去买面包的时候！」
惠理子不满地抱怨，但最後一句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由良立即反应：「买面包不用变身吧？」惠理子也老实承认：「喔，对哦。」
问题不在这里吧！
「可、可是……大和桑！『EX战士·桑』这个名字不是很棒吗？你为什么不喜欢呢？大和桑——不，应该称你为『EX战士·桑』桑！」
桑·桑？
後面那个『桑』应该是多余的吧？
「话说回来……」
这时惠理子终於插嘴，打断了八神的执拗追问。就一哉记忆所及，这是四人聚集在餐厅以来首度有人对八神说话。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啊？你怎么到现在还问这种问题？」
「我们跟你又不熟！干嘛不像以前那样，去跟那些追逐优良品种的风骚女人打情骂俏？」
「唔唔……」
八神听到惠理子毫不容情的评语，脸上现出苦闷的表情。
（真是的……）
看到这副光景，一哉和由良不禁双双叹了一口气。
八神的原型是稀有的《蜥蜴》，再加上才一年级就具有武装化能力，人长得又帅，曾经是女生们瞩目的焦点。然而在先前暴风来袭时，他表现出的懦弱踏度却大幅降低了自己的评价，现在则沦落到成为一哉的跟屁虫。
惠理子从以前就嫌恶八神，老是讥他为「自恋男」，因此一哉也不是不了解她的心情；但既然知道八神已经被大半的女生抛弃，他也无法冷酷地要八神去跟女生们「打情骂俏」。
「惠理子，你别这么说嘛！」由良大概也有些同情八神，从旁插嘴试图替他缓颊——但毫无效果。
「你的如意算盘未免也打得太精了吧？你一定是想要利用一哉的人气，趁机接近追随一哉的那些女生，对不对？别以为你骗得过大家，自恋男！」
「你、你别叫我自恋男！」
「说得也对，应该称你为巴结权贵的掮客，或是只会摇尾巴的狗畜生？还是被主人玩过就丢的性奴隶？」
「谁、谁是性奴隶！」
没错，这个绰号的确有些奇怪。
或许因为现在正值午休时间的尖峰时刻，他们的四周几乎座无虚席。光凭一哉一人就足以吸引众多畏惧与憧憬的视线，再加上这两人劲爆的对话，更让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们这里。
一哉恨不得立刻逃离现场。至於由良，在周遭女生们嫉妒加轻蔑的视线集中攻击之下，彷佛随时会因为紧张而崩溃。
看到她一副忸怩不安的样子，像是在忍住便意一般，不禁让人感到无限同情。
「你们两个别吵了！」
「对、对呀，你们两个……！」
——然而两人完全不顾一哉和由良的制止，仍旧像小学生般你一句我一句对骂：
「奴隶！」、「软脚虾！」、「丑八怪！」、「只会跑步的疯子！」
「我们走吧。由良。」
「可、可是……」
一哉催促犹豫不决的由良，并打算从位子上站起来。就在这时——
「你们在吵什么？」
一名金发美女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不只让一哉吓了一跳，连彼此激烈互骂的惠理子和八神都立即住嘴。由良甚至「咿」的叫了一声，全身僵直，双手压著屁股，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大概是不小心『漏馅』了吧。
「不要紧吧，由良？」
「啊……呜，是……还好，很抱歉。十季子学姊——」
由良虽然立刻点头，但她的表情完全和她的回答相反。学生会副会长峰音十季子露出苦笑，摸了摸由良的头，并以严厉的口吻告诫惠理子和八神。
「这里是大家享用午餐的地方，请你们不要用低劣的言辞大声喧嚷。」
十季子不仅是他们的学姊，也是学园中实力数一数二的人物。八神和惠理子只能乖乖道歉。一哉和由良为了承担连带责任，也跟著低下了头。
她身上自然流露的高雅气质，让人免不了肃然起敬并端正姿势。
一哉想起面对学生会长周防比夜和她的辅佐千路美寻时，心中也会产生同样的紧张情绪。或许是隶属於学生会的头衔，让人反射性地产生畏惧心理吧？
「你们争执的理由是什么？」
惠理子和八神听她问起，不禁面面相觑，并开始努力追溯记忆。很明显地，这两人只顾著吵架，完全忘了最初的目的。
「大家原本是想要替大和取一个称号。」由良代替两人回答。
听到她这么说，惠理子和八神表情一亮，齐声高喊：「没错，就是这个！」——太迟了！
「称号？哦，对了——你还没有取EX战士的称号。」
十季子转向一哉，他不禁感觉有些腼腆，尴尬地回了一声：「嗯……」事实上他已经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
（尤其是在这个人面前……）
一哉希望赶快结束对话，但八神这时却开口问十季子：
「峰音副会长，你认为什么样的名字比较恰当呢？」
「我？」
「峰音学姊曾经在现场亲眼看到他的战斗，一定可以想到不错的称号。」
惠理子立刻替八神接话。看这两人合作无间的样子，实在令人难以想像他们前一刻还在吵架。
「这个嘛……」
十季子再度将视线转向一哉。
一哉不敢正眼看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在场的这些人当中，十季子的确最有资格替一哉想出名符其实的『称号』。
也因此，一哉才会格外在意十季子的发言。
「——现在还很难说。」
或许是察觉到一哉的不安，十季子轻轻冷笑一声，做出这样的回答。
十季子带著些许嘲讽的口吻虽然让一哉感到有些沮丧，但他心中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室内的气氛突然一变。
「好久不见啦，十季子。」
这句话中傲慢的语气，使众人原本聚焦在一哉等人身上的视线迅速而整齐划一地转向说话的人，几乎发出了飕的一声。
一哉自然也不例外，将视线转向声音来源的餐厅门口。
（……咦？）
只见一名个子娇小的女生正从门口一步步朝著他们走来。一哉很难想像这个小女生就是刚刚以倨傲口吻对十季子打招呼的人。
她的个子大约一百四十公分左右，扁平的身材外加一张娃娃脸，要是没穿上学园制服，简直会让人误以为是小学生。
她的一头黑发在後方绑成一束，发梢呈放射线状向外分散，看起来就像一只刺帽，不过却颇符合她「俏皮少女」的外型。
少女终於走到十季子面前，开口问她：
「喂，你过得还好吧？」
「羽、羽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来此地有何贵干？」
「我有点事情要处理——话说回来，你的说话方式怎么还是这么奇怪！」
「这是我的坚持。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眼前的少女面对三年级的峰音十季子，却以同辈之间的口吻交谈。
（这么说……这个人该不会也是三年级的学姊？）
感到惊讶的似乎不只一哉一个人。就连由良、八神和惠理子也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异样的光景。
「——嗯？这些人你认识？」
矮个子的三年级学生终於注意到聚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起头用一双眼角微微上扬的大眼睛看著一哉等人。面对这双漆黑深邃、彷佛会被吸入其中的瞳孔，一哉完全哑口无言。
「呃……嗯，是啊——不过我只是来警告他们，吃饭的时候不要大声喧哗。」
这的确是事实，但是听十季子的口吻，却感觉像是在找藉口一般。
「是吗？——喂，你们这样不行喔！午餐时间就要专心吃饭才行！」
「呃，真抱歉……」
一哉虽然内心呐喊著「又不是我在吵～」，但看到对方凝视著自己的双眼，却感受到一股无法违逆的力量，只能反射性地道歉。
「嗯，很好！我好久没回来了，乾脆也在这里吃饭吧！——十季子，你呢？」
「我、我吗……？」
十季子听到对方突然称呼自己，回答的声音不禁拉高八度。
「这个嘛……我也跟你一同用餐吧。」
「太好了」
这位名叫羽月的（疑似）三年级学姊满意地点点头。她的表情让人联想到正在日光浴的小猫。接著她又愉快地前往购买食券，仿佛相当怀念这间许久没来的餐厅。
「那么我也要告辞了。请你们务必别再喧哗。」
十季子留下简短的忠告，临别时梢稍瞥了一哉——接著就转身离去，飘扬著长长的金色卷发，急忙追上走在前方的羽月。
***
「呼——」
当她们两人总算离开，剩下的四人吁出长长的一道叹息。
「真是……！我早就叫你们别吵了！」
「不好意思啦。」
惠理子听到一哉抱怨，便轻松地道了歉。然而这时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其他地方。
「话说回来，那个女的是谁呀？吓了我一跳！」
「咦？你也不知道？」
一哉原本以为其他同学应该都认识那名女生，听惠理子这么说，不禁感到意外。
「嗯。她用那样的口气跟副会长说话，大概也是三年级的学姊吧？」
惠理子似乎也抱持著和一哉同样的想法，对刚刚那名女生外表和态度之间的落差感到突兀。
这时由良突然冒出一句：
「那个人——大概是《庇护者》的人吧。」
惠理子听她这么说，立刻开口：
「《庇护者》？你是指那个特殊侦查班——由真学姊也被徵调过几次的……？」
由良点了点头。
由真是多奈内由良的姊姊，和由良同样拥有「狼蛛」的原型，原本是圣克雷斯学园实力最强的学生。然而大约七个月前，她在和某个EX战士交战的当中突然失去了联络，至今仍旧下落不明。
「喂，你们说的《庇护者》、还有侦查班——到底是什么啊？」
一哉听她们提起陌生的名词，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便直接开口问。
「简单地说，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学生能够安心上学，在暗地里默默从事支援工作的组织。里头的主要成员都是一些擅长搜索敌情的改造人类，只要发现具有敌意的对象，就会立即提供情报给学园，或是率先和对手交战。听说组织里也有很多圣克雷斯的校友。」
「哦……原来还有这样的组织。」
听完惠理子的说明，一哉由衷感到赞叹，也痛切感到其必要性。
从先前EX战士·暴风来袭时的反应就看得出来，大多数学生都没有与EX战士抗衡的能力。虽然也有像十季子这样能力高强的学生，但也不足以保护四百多名学生。
「你说由良的姊姊被徵调……是怎么回事？」
「由真学姊的实力在学园中算是数一数二的。当碰到强敌的时候，《庇护者》反而会反过来向她求援。所以……」
说到这里，惠理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啊……原来如此！）
一哉立即猜到，多奈内由真的失踪大概就是和《庇护者》的任务有关。
惠理子和一哉都沉默不语，反倒是由良开口替惠理子补充说明。
「我之前也听姊姊说过，《庇护者》里头有一个独立侦查班，专门负责到远方搜查情报的长期任务，成员是『蝙蝠』原型的女学生和她的父亲。这两人平常都在一起行动，很少出现在学园里。」
「长期任务……？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她会说『好久没回来了』。」
一哉不免觉得既然如此似乎就没有继续上学的意义了——但他并没有再加以追问，只是单纯地接受这个事实。
（那个女生既然也受到《庇护者》的徵调，想必也具有相当的实力了……）
从她那孩子气的外表实在看不出来——一哉明知失礼，心中仍不免这么想。
「姑且先不讨论这个……」
八神原本没有加入话题，一双眼睛只顾著追随峰音十季子的背影，此时却缓缓转向一哉，提出八竿子打不著关系的问题：
「刚刚副会长是不是看了大和桑一眼？」
他的眼睛还真尖。
一哉并不觉得十季子刚刚的举动有任何特别之处，但却立刻被八神察觉到有异……莫非这个男人一碰上美女，观察力就特别敏锐？
「是吗？应该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吧？」
「不，那一定是某种暗示——像是：『放学後，在老地方等你喔！呵呵呵』之类的。」
没想到八神的直觉还挺准的。
虽然其中并没有如他所妄想的艳情……但他单凭先前的一瞥就能发挥这么大的想像力，让一哉不免有些心惊胆跳。
「哎唷～？一仔，你怎么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一哉正不知所措，没想到惠理子又火上加油地插嘴。
就连三人当中唯一知情的由良，脸上也露出忧虑的表情。
这一切全都是八神的低级揣测害的。
「我哪有！还有，这年头哪有人会『呵呵呵』笑啊！」
一哉不打算多做解释，只是随口敷衍一下，接著就立刻转换话题：
「对了，八神，你可不可以别再用那个称呼了！」
「啊？什么称呼？」
「别再叫我『大和桑』了！我们两个明明都是同年级，听你这样称呼，感觉乱奇怪的！」
「咦？可是……大和桑打倒了那个EX战士·暴风——」
「这两件事完全不相关吧？那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可是——我就是因为……」
八神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了下来。
此刻他脑中大概正追溯著当初决定使用这个称呼的理由吧？
其实八神原本的心境转变历程相当孩子气：他原本没有把一哉这个转学生放在眼里，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拥有比自己更稀有而优良的遗传基因，让他只能自叹不如甘拜下风——
「说得……也对！」
八神经过深思熟虑，似乎得到了自己的结论。接著他扬起嘴角转向一哉。
先前他脸上谄媚的表情已经消失了。
「仔细想想，我并没有直接输给你！」
「……的确。」
「既然如此，就趁这个机会让我们一决高下吧。」
「哈？」
一哉原本只是希望八神能改用正常的态度跟自己说话，没想到他却远远超乎一哉的期待，仿佛面对可憎的对手般，用挑衅的口吻向一哉宣战。
「今天放学之後，我们来比一场模拟战吧！我要让所有同学都看到，谁才是真正优秀的人物！」
「你在说什么啊？笨蛋！」
最先反应的，是原本在一旁默默听他们对话的惠理子。
一哉和由良面对八神突如其来的宣战，都只能哑口无言。
「怎么可以叫我笨蛋！——仔细想想吧：这家伙的确赶走了暴风，不过那也只是运气好罢了。大家从萤幕上应该也都看得出来：大和根本没打过架嘛！」
「这一点我不否定——」
「看～吧！」
一哉只是老实承认，八神却得意地仿佛抓到了对手的把柄。
「你根本连战斗都没参加吧？」
一旁的惠理子冷淡地说。
然而处在亢奋状态中的八神自然完全没有听进她的讽刺。
「就趁这个机会让我来教敦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
「……随你便。」
一哉已经懒得与对方争论，只能叹一口气回答。八神已经恢复原本自大傲慢的态度。
「一言为定！你绝对不能逃走！」
「是是是！」
一哉无奈地回答，但八神却像是得到了契约保证般满面笑容，潇洒地转身走出餐厅。
「一哉，你真的要跟他打？」
「看样子只能这样了。」
「你还说得那么轻松！」
由良听到一哉事不关己的口吻，忿忿地撅起嘴巴。
然而一哉也别无选择。即使到现在，他仍无法相信自己放学後真的要和八神对战。
就在一哉和由良一筹莫展的当中，惠理子突然开口了：
「不过啊，反正是那个笨蛋自己主动提议要打，乾脆就在大家面前彻底给他一个教训吧！」
「这……搞不好反而是我被他教训吧？」
一哉的回答显得相当没有自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惠理子和由良异口同声回答——连由良都学著惠理子，将手举到鼻子前方猛摇。
在此同时，餐厅里其他的学生也都把手举到鼻子前猛摇，表示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当然，一哉自己其实内心也在苦笑：「应该不至於吧？」
……呜呼！可悲的八神龙司！
***
到了放学的时刻——
一哉依照中午和八神龙司的约定，准备和他进行一对一的模拟战。
他们原本打算将场地选在操场，但这天过了中午之後，天气开始变得不太稳定，最後便决定在全校最大的室内场地——第一格斗技场——进行战斗。
八神在餐厅当著众人面前向一哉挑战，因此一哉也早已预期这场战斗会引来不少观众。但是……
（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消息大概是经由口耳相传，迅速传遍了整座校园。
此刻的第一格斗技场当中，不仅场地周围，连观览用的二楼座位都挤满了学生。粗略估算，观众人数应该超过两百人。在只有四百多名学生的这所学园，这代表著有一半以上的学生都聚集在这里。
他们之所以选择宽敞的第一格斗技场，并非是要为了待会激烈的战斗确保足够的空间，而是因为只有这里才能容纳这么多的观众。
「——以上就是大致规则。最後要提醒两位，虽然这只是一场模拟战，双方仍旧不能因此而松懈。」
担任主审的峰音十季子以平淡的语调进行赛前说明。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大概是因为两人事前向她苦苦哀求：这场战斗亟需一名立场公正的评审——但她的声音当中仍旧感觉得出不太情愿的样子。再加上事出突然，她身上穿的仍旧是乎时的制服，完全不像一名模拟战的评审——不过当然不会有人因此而指责她。
站在十季子身旁的，竟然是多奈内由良。事实上，这是十季子亲自点名由她来担任辅佐的。当一哉的视线和由良交会，她便张开嘴巴，以嘴型示意：「要·加·油·喔！」让他心中产生既高兴又害羞的复杂情绪。
双方站在场地中央约莫二十公尺见方的空间，四周已经被直达天花板的特殊强化玻璃完全包围。即使在内部进行激烈战斗，也不至於波及外界。
站在强化玻璃内部的，除了格斗双方，还有主审十季子和预料将以「多机能网」担任辅佐工作的由良。而在强化玻璃外侧，为了预防万一，也有四名三年级的学生待命。
一哉并没有预料到这场模拟战竟然会如此正式。不过难得有这么棒的舞台，与其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作战，倒不如在大家面前一分胜负，不论谁输谁赢都不会留下任何遗憾。
「如你们所见，战斗时不会波及观众，也不用替我们两人担心。请双方充分发挥实力。明白了吗？」
十季子说完，一哉和八神彼此瞪著对方点了点头。
观众从两人的表情中察觉到战斗即将开始，会场的热度也一下子提升到最高点。
一哉听到四面八方传来高频率的尖叫声，再度体会到这所圣克雷斯学园有九成以上都是女生的事实。
自从上次暴风袭击以来，一哉在这所学园已经成为众所瞩目的上升股；会场中的加油声自然也全都是针对一哉而来。听到女生们的尖叫，八神深深皱起眉头，十季子也显出无可奈何的表情。至於由良，则是忿忿地鼓起脸颊，以怨恨的眼神看著一哉。
（这、这又不是我的错……！）
一哉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然而模拟战的准备工作仍旧按部就班地进行，最後就只等峰音十季子宣告战斗开始了。
（……算了，就让我来试试自己的实力吧！）
这场未曾预期的模拟战，刚好提供一哉极佳的机会来验收这几天「训练」的成果，让他心中暗自雀跃不已。
***
「——开始！」
十季子宣布战斗开始後，率先发动攻击的竟然是一哉。
他原先摆出一副兴致索然的态度，因此这项近乎奇袭的举动不仅大出所有观众意料之外，也让对手八神龙司大吃一惊。
「哇、等一下——！」
八神正要披上武装化外骨骼，看到一哉直接朝著自己跳过来，只能狼狈地向旁边闪躲。
就在八神的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一哉的拳头扫过他头顶上方数公分之处，发出飕的一声，让八神吓得当场蹲在原地。
看到这幅难堪的光景，观众席传来阵阵嘲笑声。
「……搞什么？快站起来吧！」
一哉看八神蜷缩在地上的样子，也无心立刻展开下一波攻击，只好开口喊话。
「可、可是……你怎么可以突然……」
八神大概以为双方会各自先武装化再开始战斗吧？
当然，一哉正是抓准对手这样的心态，刻意反其道而行。
「你、你为什么不变身？」
「你应该是想问，『为什么不让我变身』吧？」
「唔……」
八神被一哉一语道破，顿时说不出话来。
「基本上，这场模拟战斗也没有规定一定要变身吧？」
「可是……观众应该都期待看到我们以最强的姿态对战啊！」
「为什么要以观众为准？要战斗的是我们两个吧？」
「哦……？你真的这么肯定？」
「啊？」
八神的口气似乎别有所指，果然顺利地动摇一哉的信心。
「什么意思？」
「你看看那边——二楼观众席的後面……」
八神指的是一哉的正後方。他的态度显得信心十足，让一哉以为後面真的有个熟人出现，忍不住转头观望。
这个举动实在是太大意了。
下一个瞬间，一哉才理解到八神的用意。
「哈哈！——Extend！」
没错！八神只是想要争取时间来披上武装化外骨赂。
随著这声口号，他的全身上下长出了突出的锐角和爪子，迅速化身为一名威武的龙型战士。他发出欢悦的咆哮。
「你、你好卑鄙！」
「哈哈，谁叫你太大意了！看招！龙神拳——！」
「哇——！」
一哉正想著对方的说法也有道理，八神已经开始展开攻击。
这招号称龙神拳的攻击实际上只是单纯的上钩拳。一哉勉强伸出手掌抵挡，但——
「唔噜哇啊啊！」
八神进入武装化状态之後力量大为提升，挥出的拳头一下子就把一哉弹出到五公尺外。一哉的身体在失控的速度下连续回旋，重重地撞在强化玻璃上。
「哈哈哈！真没用！」
八神不顾全场观众的嘘声，走近倒在地上的一哉，硬是将他拉了起来。
「很抱歉，我打算速战速决。」
他伸出手掌压住一哉的脸，试图将一哉压在背後的玻璃上。
八神的动作明显是要阻止对手喊出变身口号。全场再度卷起狂潮般的嘘声。
在这样的局势下，即使八神取得胜利，他坠落的人气也永远不会有恢复的一天。
「哼！谁管它！」
他一手固定在一哉脸上，另一只手则从极近距离朝著一哉毫无防备的腹部连续击出龙神拳。一哉感觉胃部剧烈震动，几乎要呕吐出来。
这个男人到底是为何而战？
此刻的八神搞不好只是因为骑虎难下，只好赌气继续作战。这样一想，一哉不禁开始同情起他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更应该要赢！）
毕竟八神也是班上的一份子，若是让他取得不光彩的胜利，不仅其他同学，连他本人应该也不会感到高兴吧。
「唔——！」
一哉伸出双手，一手抓住八神固定在自己脸上的手，另一手则抓住不停打在腹部的另一只手，并缓缓将力量集中在手部。
「你、你在干什么？」
一哉的这个动作其实并没有特殊的含意，只是想要找个集中意识的契机。
「喝！」
他从鼻孔吐出强劲的气息，用力扭转八神的手腕。
「哇呜哦！」
八神遭到突如其来的反击，不禁发出悲鸣。然而一哉并不予以理会，只是集中精神在脑中刻划出「另一个自己」的姿态。
（——Extend（变身）！）
对一哉而言，实际由口中喊出的口号只具有「表明决心」的目的。事实上，他只需在脑中浮现鲜明的影像，即使不喊口号也能随时变身。
「喂、喂，不会吧？骗人……！你、你为什么有办法变身？」
看到面前的一哉全身上下发出眩目的光芒并逐渐变形，八神几乎快被吓破了胆子。
「哼，你没想到吧？」
一哉此时已经完全变化为EX战士。全场发出如雷的欢呼声。
在此之前，一哉的真实身分虽然已经广为人知，但他在学园中仍旧属於受保护和观察的地位；他也猜想学园中应该仍有不少人将他视作可憎的EX战士——不过从现场的欢呼声来看，这样的忧虑似乎只是杞人忧天。
「我说啊……你的心，难道没有接触到太阳吗？」
「可、可恶；！」
八神不理会一哉的「开场白」，退向後方拉开距离，接著外骨骼上的突起开始微微蠕动。
「看招吧！死家伙！」
一哉立刻察觉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迅速跳离原地。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八神高喊：
「龙神散弹——！」
一哉先前也曾亲眼目击八神的这项「绝招」。这个招式是由双肩和背部突起物的尖端射出光弹，可同时攻击众多目标，并拥有优异的精准度。
（不过……只要在被打中之前躲开就行了！）
一哉以目光追随高速逼近的光弹轨道，迅速奔向预测落点的范围之外。他从小受到超音速鞭笞的磨练，动态视力高人一等，也因此练就一身高明的闪躲技术。然而——
「哇？」
八神射出的飞弹总计八颗，原本应该会射向空无一物的地方，然而此刻这八颗飞弹却彷佛自动导弹一般，在空中同时变化轨道，再度朝著一哉袭来。
「没用的！你绝对躲不过这招攻击。」
八神自信满满地高喊，彷佛已确信自己的胜利。
「——啧！」
既然无法跑得比飞弹还快，一哉已经无计可施了。
飞弹在空中画出复杂怪异的光线，几乎在同一时间全数射中一哉的手臂、腿部、胸膛和背部。飞弹在接触紧身衣表面的瞬间产生炙热的能量，最後「砰！」的一声冒出大量的白烟。
八神惊人的攻击让先前一面倒支持一哉的观众也开始产生些许动摇。
「我赢了吗？」
他的声音中充满期待，双眼凝视著白烟弥漫的地点。
然而在他那特殊盔甲之下的笑容却逐渐转为惊愕的表情。
「……咦？怎、怎么会……？」
看到白烟中缓缓站起的人影，八神的声音几乎是欲哭无泪。
「——你这样是不行的。」
一哉挥开烟雾，展现毫发未损的身躯，以谆谆教诲的口吻对八神说：
「古今中外，会说『我赢了吗』这种话的人，没有一个得到好下场的。」
「吵、吵死了！龙神弹弹——！」
八神被对方指摘出自己的「必败台词」，终於又重振精神，迅速向一哉发出「绝招」攻击。
光弹再度精准地瞄准一哉，在他身上各个部位造成小规模爆炸。
然而被击中的身躯却丝毫不为所动。
「喂喂喂，你连招式名称都弄错了吧？这些飞弹的确很准……只可惜根本没什么威力。」
一哉刻意压低声音对八神提出忠告，但八神已经完全听不进一哉的话，只顾著继续发射光弹。
（真伤脑筋……）
在对手持续的攻击之下，一哉决定尽早做出了结，便在原地屈伸双腿做了一下准备操。接著——
「我要上了！」
他打算一口气缩短与八神之间的距离，每一步步伐大约都有五～六公尺之长，向前跳跃时脚底也确实踏在地面上。
在奔跑的同时，一哉脑中意识著力量的流动彷佛螺旋般由脚踝升向膝盖、大腿、腰部、腹部和胸部……
全身上下要像弹簧般伸展——
在接触目标的前一瞬间，踏出原本缩起的右脚，解放出蓄积的所有能量，然後——
（——用力攻击目标！）
一哉忠实履行连日来反覆训练的连贯动作，最後重重地踢在八神的侧腹部上。
「咕呼！」八神发出苦闷的叫声，身体往旁边直飞出去。这一脚的力道粉碎了八神的外骨骼，只见他在毫无防护的状态下，即将撞上周围的特殊强化玻璃——
「由良！」
「是！」
十季子迅速下达指示，由良也付诸行动。
她发射出多机能网，在八神与玻璃之间构筑出复杂交错的蜘蛛网，漂亮地在空中捕捉八神飞来的身体。
十季子果然早已预期到会有这样的结局，才会特地任命由良为助手。而由良也充分理解学姊的用意，才能如此迅速地做出反应。
看到两人之间此刻已经培养出深厚的信赖关系，一哉心中感到无法言喻的喜悦。
「——胜利者，大和一哉！」
峰音十季子高声宣布，全场顿时欢声雷动。
由良的脸上也洋溢著笑容。她朝著一哉稍稍张开嘴巴，比出「幸·苦·了」的嘴型。
面对由良的祝福和永无歇止的掌声，一哉终於体会到胜利的快感。
（我……赢了。）
一哉意识到自己学得的技术确确实实发挥了作用，回想起在这场模拟战中自己首度能够像样地战斗，他不禁感到全身发热。
***
八神经过这次的败战，不用说又重新开始称呼一哉为「大和桑」，服务态度也比以前更殷勤了。
……呜呼！八神龙司这个人，果然还是可悲到了极点！


 


第二章  风雨交加的天空



放学後的喧闹声总算告一段落。此刻在第一格斗技场——
「你刚刚那是什么战斗方式？完全忘了我之前教你的基础！」
当两人终於独处，峰音十季子以严厉的口吻斥责大和一哉。
「咦～～？」
」『咦～』什么？难道你以为我会夸奖你吗？」
「呃，不……」
没错，一哉的确这么认为。
事实上，他自认在刚刚那场战斗中表现不错，因此原本期待能从十季子口中得到一句赞美之言……但他太天真了。
像那样的战斗方式，果然还是无法达到她的要求。
「对、对不起！」
「哎……你果然还不够资格得到『EX战士』的称号。」
此刻十季子身上穿的已经不是先前的制服，而是学园指定的运动服。她注视著一哉，深深叹一口气，交叉在胸前的双手更突显出她的傲人胸围——但垂头丧气的一哉自然是无缘欣赏。
十季子不在乎一哉的沮丧心情，继续发表辛辣的评论：
「你的作战方式一开始就有问题！你趁对方还没武装化的时机发动攻击——这是很好的出发点。但是接下来你却明显地放水，对不对？」
「呃，这……嗯。」
「你大概是不忍心攻打毫无还击能力的对手吧？这种态度在实战中可是会致命的。又不是在表演格斗技或合气道，根本不需要让对手有攻击机会。」
十季子完全说中一哉当时的心境。他在吃惊之余，同时也意识到「实战」两个字沉重的意义。这个词由身经百战的十季子口中说出，格外具有份量。
「但是最糟糕的就是接下来回头往後看的举动。你到底是在开什么玩笑？」
「因为……八神叫我看後面，所以……」
一哉回答之後才体会到这的确是可耻至极的大失态。
「也就是说，你被他的言语迷惑了——就这一点而言，应该称赞八神才对。他为了获胜而绞尽脑汁，成功骗倒了你。至少在这个瞬间，他在『求胜的意志』方面胜过了你。」
「……嗯。」
十季子继续评论——
「还有，变身之後转为攻击的一连串动作实在是太慢了，慢到足以致命的地步！当对手呆住的瞬间，就是最好的攻击机会，你难道不明白吗？现在的你，有本钱让对手作好心里准备再战斗吗？」
「应该……没有吧。」
「完全没有！然而你变身之後却只顾著聊天……！——你要记住，不带有恫吓或策略目的的对话，只会给予敌人多余的思考时间！」
听完十季子义正词严的种种分析，一哉只能反省自己的不成熟。
十季子赛前就提醒过双方，不要因为这是一场模拟战而松懈；然而一哉却没有真正了解其中的含意，心中仍多少怀著「反正不是真正的战斗」这样的心态，以致於在战斗中也不免有疏忽大意之处。
他被批评得体无完肤，却完全无法辩驳。
「不过——也多亏你的不成熟，让八神有机会使出自己的绝招。就结果而言，或许没有遵照我的教诲反而是正确的选择。」
「咦？你的意思是……？」
听到十季子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一哉不禁抬起原本一直低著的头。
「我的意思是——这一来双方都不会留下任何遗憾，算是完美的结局了。」
「哦……」
一哉虽然不太理解十季子的意思，但看到她脸上的微笑，全身上下的紧张终於解除了。
「最後的一脚……也勉强算你合格吧。看来你应该有乖乖在练跑。力量的传达方面，似乎也终於有些体会了。」
「嗯，多多少少……」
「不论如何，战斗技巧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的。你现在必须做的，就是先提升自己的基本体力。其中最主要的关键就在於脚力。首先，你必须持续藉由练跑来锻炼自己。」
「是！」
两人原本只打算在练习前针对先前的战斗梢作讨论，然而不知是出自对一哉的关心，或是出自原本就喜欢追根究柢的个性，十季子的指摘和分析比预期的更为热烈。
接著她又详尽地讨论模拟战的各项反省要点，结果当天的训练只做了简单的柔软操就结束了。
大和一哉目前正在接受峰音十季子的个人指导，磨练战斗能力。
自从与暴风交战後，他深刻体认到自己缺乏战斗的「技术」，因此决定鼓起勇气向十季子求教。
选择十季子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她「很强」。
一哉曾经两度亲眼目睹十季子的战斗。身披武装化外骨骼的她化身为优美的大黄蜂战士，展现出如鬼神般出神入化的战斗技术。
自此之後，一哉便无法忘怀十季子战斗时的姿态。他下定决心，若要寻找锻炼自己的教练，这个人选非峰音十季子莫属。
然而十季子素来将EX战士视为仇敌，甚至曾数度交战。一哉想要请她协助，势必需要相当大的勇气和时间来说服对方。但最终两人还是在「守护学园」的共同目标下达成合议。十季子虽然不太情愿，仍旧答应担任一哉的个人教练。
当然，考虑到圣克雷斯学园和EX战士的关系，十季子之所以会答应一哉，一部分理由或许也是因为想要得到有关EX战士的情报。不过一哉反正也不打算保留任何秘密，因此即使如此他也不在乎。
「——今天真的很对不起。」
一哉换好衣服之後，再度对十季子低头道歉。
他这回道歉的理由不是因为自己在模拟战中的窝囊表现，而是因为莫名其妙把她卷入两人之间的纠纷而感到歉疚。
「真是的。请你们别动不动就掀起这么大的骚动！」
十季子叹了一口气回答。对此一哉也只能搔搔头说：
「我知道了。」
十季子仍旧穿著运动服，或许是准备在一哉离开後进行自主练习。
「你们当初是为了什么原因起争执的？」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什么？不过，至少该有个导火线吧？有时候光是言语上的小误会，也会导致双方的感情破裂。」
「这……我跟他之间也没好到可以感情破裂吧——啊！我想到了。」
「怎么了？」
十季子听到一哉突然大喊，连忙问他。
「我想起最初的导火线了！他最近一直叫我『大和桑』，我告诉他别这样叫了。大家都是同学，这样叫真的很奇怪。那时候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出『其实我并没有输你』这样的话……结果就演变成一决胜负的局面——」
「於是你们就决定约在放学後对战？」
「大致情形就是这样。」
「……哎，真无聊。即使是临时起意，也应该有个限度吧？」
十季子抱著头，似乎打心底感到无奈，再度深深叹了一口气。
虽然说是八神硬将一哉卷入战斗，但事情的开端的确是一哉的发言造成的，因此他也无言反驳。
（没错，要是我当初没说那些话……嗯？）
想到这里，他开始追溯自己最初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终於得到了答案。
「啊啊啊啊啊！」
「哇哇，这回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一哉再度大喊，十季子忍不住又开口问。
「我想起这段对话的起因了！我们当初之所以会开始谈论这个话题——」
「你不是说过，因为八神老是称你『大和桑』吗？」
「当然这也是理由之一……不过最早的开端，其实是因为峰音学姊。」
「我？」
十季子手指著自己，眨动著双眼露出一副不可解的表情。她这时急剧的脸上表情变化，让一双酒红色的眼睛更加鲜明而闪闪动人。
自从放学後两人开始进行一对一的训练以来，一哉常常不小心注意到她那双独特的眼珠子，即使是如此细微的变化也让他感到怦然心跳。
「我……怎么了？」
「你跟那位——是叫羽月学姊吧——你答应和她去吃午餐之後，临走之际不是回头看了我一眼吗？」
「是、是吗？」
「嗯。虽然只是很短暂地瞥了一眼……学姊的意思大概只是要提醒我，『别忘了放学之後的训练』吧？但是八神那家伙发觉之後却想歪了。」
「想歪了？」
十季子似乎对这个话题颇感兴趣，催促一哉继续说下去。
「呃，就是……他怀疑学姊和我在放学後偷偷见面……」
「什么？怎、怎么可以做这种无凭无据的推测！」
「呃，就算『无凭』，应该也还算『有据』吧？——或者应该说是有凭无据……？不论怎么说，我们的确是要在放学之後见面啊。」
「的、的确如此。你这么说似乎也有些道理『存债』。」
（道理存『债』？）
听到十季子不小心说出把这么简单的词也说错，显示出她此刻内心的慌乱，反而让一哉觉得可爱。
「……有什么好笑？」
一哉听她这么问，才发现自己脸上不知何时已经露出笑容，连忙移开视线，并努力装出严肃的表情。
「没有啊，我没有在笑……」
「骗人。请你看著我这里！」
十季子走到一哉身边，凑上前想要看他的表情。
一哉再度把头转开，但十季子却不死心地跟过去。
一哉不知道十季子为什么这么坚持，但听到她以矜持的语气口口声声说：「请你等一下」、「请你看著这里」，心里不禁又感到一阵好笑。
更夸张的是，十季子最後甚至伸手捏住一哉的双颊，硬要将他的脸转向自己。
意料之外的贴近距离以及从十季子身上飘来的香气——光是这些就足以让一哉的脸部表情心花怒放……
「我、叫、你、转、向、这、里！」
十季子咬紧牙关，嘴巴张成细细的一字形，像个腹语术师般卯足力气说话，更加提升了整个局面的滑稽程度。
「我、我不……噗。」
「啊！你果然笑了！这回你可不能否认了！」
「竟然然有人会说……『可不能否认』……噗哈哈！」
「你又笑了！」
他的确笑了。
事实上，他早已濒临极限。
十季子本人大概是很认真地在问话吧？但是看到拥有洋娃娃般美丽的外型、平时总是给人优雅而严肃印象的她，竟然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而坚持——如此巨大的落差让一哉心中忍不住感到好笑。
「那、那我今天就先走一步了。」
「啊！等……等一下！」
「辛苦了。明天也请多多指教！……噗哈哈！」
一哉摆脱十季子抓住自己的手，迅速道别之後便压著几乎快崩溃变形的嘴巴逃出格斗技场。
***
「嗯，结束了吗？辛苦了！」
一哉一打开门便突然听到女生的声音，不禁吓了一跳。
他看到多奈内由良坐在门前的阶梯上。
外头的雨势越来越强，有屋檐遮盖的阶梯恰巧成了躲雨的好地方。
「你在等我？」
「其实是因为跟惠理子聊太久，结果没搭上校车……」
由良老实承认自己的失败，有些害羞地嘿嘿笑了两声。
「啧，原来只是顺道过来而已！」
「嗯，差不多。」
话虽如此，看到她在门口等候自己，一哉依然感到发自内心的喜悦。
「咦？不过她怎么没跟你在一起？她不是也搭校车吗？」
「她自己跑回去了，还说：『沿路跑回去刚好可以当作训练，运气好搞不好还能赶上车子！』」
「真是不够朋友的家伙。」
「没这回事啦。其实，她大概也是为了让我……」
「嗯？」
一哉转向她，由良立刻以不太自然的速度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没没没什么！」
「是吗？——不过这场雨还真是下个不停。」
「啊……你有带伞吗？」
「我忘了带。反正有阿月载我们，应该不要紧吧？」
阿月，本名月嶋，是圣克雷斯学园专任的校车司机。他其实也是这所学园的校友，除了原本份内的工作之外，还得负责在早晚固定的时间接送一哉和其他通车学生上下学，实在是个苦命的人。更何况一哉最近回家时间又特别晚，害他傍晚得多跑一趟，因此他总是对一哉碎碎念个不停。
不过他从未因此而拒绝载送一哉。每当一哉练习完毕，就会看到校车早已停在校门口等他。像今天这样突然下起大雨的日子，月嶋还会从预先大量准备的雨伞当中挑出一把，默默地递给一哉。
不愧是拥有『圣克雷斯学园第一闷骚男』称号的男人（虽然说他早已毕业，而且不论对任何人都既『闷』也『骚』……）。
「那就一起撑吧。」
由良将伞伸出来。一哉感到有些犹豫。
「不用了啦。反正校车就停在前面。」
「可是如果你全身湿淋淋地上车，月嶋先生一定会骂你『不要把座位给弄脏』喔。」
「对哦……」
如果把座位弄脏，清理的工作自然会落到月嶋头上。从一尘不染的车厢就可以看得出来，月嶋每天在迎接学生之前，都会先仔细清扫过车内。一哉不禁後侮自己欠缺思虑的言行。
「来，给你。」
「那就……麻烦你了。」
由良已经撑开浅绿色的自动伞，面带笑容招呼一哉。一哉战战兢兢地走到她身旁。
两人共撑著一把伞。
「对……对了，你今天做了什么样的练习？」
由良或许觉得沉默的气氛太尴尬，便开口问他。
「我刚刚不是才跟八神打了一场吗？所以今天几乎都在讨论模拟战的反省要点，之後就只有做一些简单的柔软操。」
「啊，果然——你刚刚比赛的时候，还回头四处张望。」
由良想起当时的光景，嘻嘻笑著说。
「那是因为八神——」
「嗯，我猜也是……不过十季子学姊对这样的失败特别严厉。」
「没错。她还说，就这一点而言算是八神赢了……可恶！一开始还不都是因为八神……」
「别生气了。」
由良苦笑了一下，温柔地安慰他：
「不过，我觉得那是很棒的一场比赛。」
「是吗？」
「嗯。当时如果你一下子就赢了，或是没有变身就落败，八神一定会被大家当作卑鄙小人，搞不好无法继续待在这所学园里……可是後来双方总算都有机会展露自己的绝招，让比赛过程更精彩，观众也才会看得那么过瘾。」
「哦……」
一哉终於理解了。
先前峰音十季子说『不会留下任何遗憾』，指的就是这件事。
「所以呀，最感谢你的应该是八神吧。」
「是吗？我倒觉得很困扰。」
「的确……」
看到一哉忿忿地诉苦，由良又嘻嘻地笑了。
「没错！要不是他提议要来一场模拟战——」
说到这里，一哉又想起刚刚追溯到的真正肇因。
他脑中浮现出引发这次事件的关键人物——
那位不小心说出「道理存债」的专属教练——没想到她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嗯？怎么了？」
由良似乎很在意一哉说到一半没说完的句子，凑近一哉的脸问他。
「怎……怎么了？」
她又问了同一句话，但这次却带著不同的意味。
「什么怎么了？」
「因为……你突然嘻皮笑脸的……」
由良看到一哉原本板著脸孔抱怨，过了几秒钟却又突然展露笑容，感到相当不可思议。
「我、我没有笑……噗。」
「你明明就在笑！」
这段对白也和先前在格斗技场的对话一模一样。
一哉想起峰音十季子先前种种意外的举动，再一次因为其中的形象落差而感到好笑——不是捧腹大笑，而是类似看到可爱动物时发出的会心微笑。
（糟糕，一想起她就忍不住要笑出来了！）
冷静想想，其实这件事应该没有好笑到这种地步，但一哉越是想要压抑笑意，就越是忍不住想要笑出来。
「怎么搞的？你到底在笑什么？」
不了解内情的由良逼近一哉，想要逼问出实情。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校门口。月嶋已经结束第一趟任务，一副威严的态度坐在驾驶座上等著他们。
「喂喂喂，你们别在我面前卿卿我我的，小鬼头！」
月嶋一见到两人便凶狠地斥责。这个全身肌肉的男人理著光头，即使在日落之後仍戴著墨镜，简直就像黑道大哥。
「嗨，辛苦了。」
「哼……我马上就要开走了，快上车！」
月嶋仍旧像平常一样板著脸孔催促他们上车。一哉上了车後，重新思考眼前的状况和今後的对策。
（由良的问题姑且就想法子敷衍一下……重点还是在明天。）
没错。明天放学之後碰到峰音十季子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所在。
一哉没有自信能够在她本人面前忍住不笑。
「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别罗唆，快坐下来！」
一哉听到由良和月嶋轮番开口，车内的气氛如此温馨舒畅，甚至让他突然想到：「或许可以问问这两人的意见……」
——当然，为了十季子的名誉著想，他绝对不能这么做。
***
「没想到原因出在我身上……」
另一方面，独自留在格斗技场中的峰音十季子正感到相当苦恼。
根据大和一哉的说法，当初是因为她的一瞥，才会引起八神龙司的误解……但老实说，她完全没有自觉当时曾经回头看一哉。
然而根据她这一个礼拜以来对一哉的观察，他的性格虽然有些过度随性，但绝对不是会为了撑场面而说谎的人。
这么说，十季子果真如一哉和八神所说的，曾经回头看了一哉一眼。
而且是在无意识中——
（放学後偷偷见面……）
这句话说得的确没错。
事实上，为了避免消息走漏，一哉的特别训练才会选在室内练习场中秘密进行。再加上十季子曾数度和EX战士交战，与一哉之间也曾发生过冲突，因此没有人会想像到他们两人之间会有任何交集。
（的确……这句话不偏不倚，刚好说中了事实。）
但是她先前却联想到这句话当中可能隐含的下流揣测，因此才会慌了手脚，无法隐藏自己内心的动摇。
老实说，她现在完全不记得刚刚对大和一哉说了什么，也不打算去回想它。
「哎……真是一大失态。」
她对自己感到强烈的厌恶感。平常她都会在指导完一哉之後，正式开始自行练习；但现在的她根本没有这样的心情。
想到自己先前的幼稚举动，她就会羞耻得脸颊发烫。
「啊～可恶！都是他不好！从明天开始，我一定要更加严厉地锻炼他！」
十季子的声音回荡在广大的室内空间，发出格外响亮的回声。
她为自己的声音感到惊讶，但更让她吓了一跳的，是这时格斗技场的门突然打开了。
「哇啊！」
「嗯？——啊，真抱歉。」
听到十季子惊讶的叫声，打开格斗技场大门的女生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你、你是……周防？」
看到对方彬彬有礼的举止，十季子终於认清目前的状况。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周防比夜和理所当然跟在她身後的千路美寻。
「我看到大和已经离开，所以就进来了。」
「哦，是吗？」
听到比夜特地为自己的举动加以解释，十季子心中感到有些抱歉，但还是勉强保持镇定回答。
「他今天的练习表现如何？」
「今天的表现……？就如你所知的，他今天临时和八神进行模拟战，所以我们刚刚几乎都在针对这场战斗做检讨，最後只做了简单的柔软操，没有做其他练习。」
「模拟战——他似乎终於得到胜利了。」
比夜温和地微笑，在一贯平稳的语调中带著些许喜悦。
「不过比赛内容却差强人意。」
十季子以讽刺的口吻回答她。比夜笑著说：
「十季子学姊，你虽然这么说，可是看起来却很高兴的样子。」
「才、才没这回事——」
「我是在萤幕上观战的。他最後正确地使出踢击，威力也相当可观。」
「那是应该的！」
十季子的言辞虽然严厉，但表情却显得颇为得意。比夜不禁又笑了出来。
一哉的「踢击」技巧是十季子亲自指导的。
十季子当上一哉专属教练之後，除了要求他锻炼基本体力，也彻底分析过他变身为 EX战士之後能力上升的指数，最後决定让他以「踢击」做为绝招。
自此之後，一哉便忠实遵守十季子的教导，除了竞跑课的训练之外，每天早晚都会练跑，并在自己房间内进行锻炼，终於练就足以一脚粉碎八神武装化外骨骼的强烈中段踢击。
「不过他对力量传达的掌控还是不够成熟。碰到身躯庞大或动作迟缓的对手或许勉强能够应付，但还不足以在实战中派上用场。至少得让他进步到能踢中我的程度才行。」
十季子的评论依旧犀利，设定的目标也高得骇人。但——
「……原来如此。」
比夜了解十季子之所以会订下如此高的目标，是因为她相信一哉绝对可以达成。
换句话说，她对一哉的评价相当高。
「你对他很期待吧。」
「很难说。只是——」
「只是什么？」
十季子笑了一下，接著以肯定的语气说：
「他绝对不缺的就是热诚和毅力。」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别放心得太早。光凭这两点，是没办法有所成就的。」
「不过这是最重要的资质。」
两人脸上都泛起温和的笑容。然而就在此时——
原本在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千路美寻突然将视线投注到门口。在此同时，钢铁制的门扉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打开了。
「喔，你们都在呀」
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名个子娇小的女生。她一看到十季子等三人，就大摇大摆地走向场地中央。她一只手抓著巧克力饼的袋子，另一只手则忙碌地穿梭於袋口与嘴巴之间，嘴角周围已经沾满了黏黏的巧克力渍。
「羽月？你……你怎么会到这里？」
十季子看到古森羽月和午休时一样突然地出现，不禁大吃一惊——接著她又立即怒斥道。
「先不管这个……这里不是吃零食的地方，快点收起来！顺便把你那脏兮兮的嘴巴擦乾净！」    ；
「十季子真罗唆。」
羽月无视於十季子递给她的毛巾，伸出舌头将沾满巧克力的指尖和嘴角舔乾净。巧克力饼的袋口虽然有附拉链，但她却只是粗鲁地扭转袋口封起来，并随手塞在裙子口袋里。
对方虽然已经遵循自己的要求，但这幅光景仍旧不免让十季子皱起眉头。
「你是……古森学姊吧？」
「嗨，周防。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羽月轻松地打招呼，比夜则淡淡地回答「没这回事」，但先前的笑容已经从她脸上消失了。至於千路美寻，则一直紧盯著羽月。
「这个大块头女生还是这么不可爱。」
不知是因为对美寻的态度感到不满，还是对她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的身材看不顺眼，羽月显出露骨的不悦态度，抬头看著美寻。
「……」
美寻只是默默地板著脸孔，从银边眼镜後方投射出锐利的眼神。
「发生什么事了？」
唯一不知情的十季子询问比夜。
「古森学姊要暂时离开『庇护者』的工作，以一般学生的身分回到这所学园。」
「暂时离开？」
「是的。她父亲在任务中负伤，在疗养期间两人将暂时离开『庇护者』，回到圣克雷斯学园——很抱歉没早点说明，事实上我们来到此地也是为了向你报告这件事。」
听到比夜的话，十季子更惊讶了。
「真的吗？羽月，今天中午怎么没听你说起——？」
「是吗？」
「是呀！中午一起用餐的时候，你只顾著吃东西，完全不理会我的问话。」
「反正你现在知道就好啦。」
「一点都不好！」
十季子看到羽月悠闲地挖著耳朵装傻，内心感到更加火大。
但这时羽月话锋一转——
「你不是也没告诉我吗？所以算是半斤八两吧。」
「什么……？」
「别装傻。我是指那个叫大和的小鬼。」
『……』
十季子原本高昂的气势一下子就萎缩了。
羽月的口吻则取而代之突然变得犀利。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跟『敌人』这么要好？」
「他……他是这所学园的学生，不是敌人——」
「别忘了，他是EX战士。」
十季子宛若被施以沉默咒语般默默无言，羽月继续以讽刺的语调说下去：
「你们应该不会忘记，EX战士让我们这些改造人类吃了多大的苦头吧？即使胜负老早就已经分出，他们仍旧以正义使者自居，继续追杀无罪的同伴们。」
「可是，古森学姊——大和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先前EX战士·暴风袭来的时候，他也代表这所学园迎战。」
比夜看不下去，从旁插嘴。但羽月只是冷笑著说：
「哼。我看过那段影片了。他的战斗技巧低劣，中途还穿插好几次对话，最後也只是把对方赶走而已，没有给予致命的一击……那怎么想都是串通好的演技吧？他只是装成盟友的样子，想要让我们松懈提防。」
「那是他第一次参加战斗，他之前完全没有格斗技经验，不可能指望会有更佳的表现。至於饶恕敌人性命只将他们赶走，是从以前就有的惯例。」
比夜替一哉辩解。羽月听了挑起眉毛说：
「哼，都是因为你们这种态度——」
她还没说完，一声巨大的雷鸣响起，彷佛在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这次的落雷地点似乎很近，巨大的声响几乎直接撼动五脏六腑。而此刻空中的雷声仍旧隆隆作响，替接下来的落雷预作警示。
「……算了。我会照著自己的意思行动。别怪我没事先说清楚。」
羽月侧耳听了一会儿雷声，接著狠狠地说了这句话，便转身走向门口。
「请等一下。」
「嗯？」
羽月正准备推开门的时候，比夜叫住了她。羽月停留在原处，只将头转向後方。
「关於古森学姊回到学园的事情，要由我们通知《庇护者》吗？」
「不用了，我自己连络就行。」
「好的——对了，令尊目前人在哪里？是在家里休养吗？」
羽月沉默了一阵子，终於还是打定主意推开了门。
外面的雨势强烈到几乎形同暴风雨，强风伴随著雨点，毫不容情地自门口吹入。
「哦——他现在大概也在看月亮吧。」
羽月轻声细语地说，彷佛要让风雨声掩盖住自己的声音。
「什么……？」
比夜连忙追问，但羽月却不理她，迳自转身消失在毫无间歇的雨中。比夜回头无声地询问伫立在身後的美寻和十季子，但两这人也同样无法理解羽月话中的含意。
「月亮……？」
透过敞开的门看到的，是一片乌云密布的阴暗天空。
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之下，不可能看到羽月所说的月亮。


《中场休息  续·大和家的居民1》


晚餐时刻——
一哉一如往常，面对迫切渴望得知他学园生活的双亲，报告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
「太好了，一哉——来，给你一颗花椰菜。」
他的母亲大和美斯拉满面笑容，将配菜用的黄绿色蔬菜夹到一哉的盘子里。
顺带一提，不论是一哉或是美斯拉，都不怎么喜欢吃花椰菜。
「嗯……你要奖励我的话，就给我吃肉吧。」
今天的主菜是煎牛肉。对於发育期的一哉而言，如果能多得一片，就会感激不尽了……
然而他并无法如愿。美斯拉接下来的评语一下子转为严厉的语气：
「别搞错了，一哉。刚刚的赞美只是台面话而已。照你的叙述听来，比赛内容根本没有可取之处嘛！你得加油才行。那个谁不是也说了……就是你们那位副会长——她说得没错，你要号称『EX战士』还早了一百年！这块肉应该给妈妈吃才对！」
说完她真的把筷子伸向一哉的盘子。一哉迅速端起盘子远离美斯拉的魔掌，并开口反驳：
「哪有这种道理！而且她根本没说『早了一百年』！」
「啧……」
美斯拉望著差一点到手的猎物露出懊恼的神情。
在这样的光景当中，只有父亲大和阳介面色凝重，彷佛在思考深刻的问题。
「哎呀，怎么了，亲爱的？」
美斯拉不愧是身为人妻，立刻察觉丈夫的表情有异，试图安慰他疲惫的心灵——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
「你如果没有胃口，就给我吧！」
她原本伸向一哉盘子的筷子迅速转变轨道，插中阳介的肉片，转眼间就完成夺取任务。面对这样的情景，就连温吞的阳介也不禁张开口「啊」了一声，但他只是显出困惑的表情，并没有开口争论。这样的反应表现出他宽容而成熟的一面，但美斯拉却似乎对此感到相当不满。
「嗯唔唔唔……（吞）——你怎么搞的？这道菜不够好吃吗？」
美斯拉总算咽下塞了满嘴的战利品，一开口却突然说出这种话。
「啊？」
「我是在问你，这道菜是不是太难吃了，让你觉得少一两片没什么关系……不，反而还很值得庆幸！」
这个女人擅自夺走别人的食物、甚至把它吃下去之後，竞还忿忿不平地怪罪对方，真是毫无道理可言。
「不，这道菜很好吃。你做的菜总是最棒的。」
「那你为什么不生气？你应该表现得更懊恼才行啊！不，你甚至应该从我手中把它夺回去才行！——呜呜呜！」
她的情绪宛若舞台女优般激昂，最後甚至因为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而唐突地开始呜咽——看到美斯拉微微颤抖著身体的模样，阳介扬起了眉毛。
「……」
阳介放下手中的碗筷，静静地站了起来。
「美斯拉，你来一下。」
他以坚毅而强硬的态度抓住美斯拉的手臂，立即将她带往隔壁的起居室。两人进入
房间之後门便关上了，因此一哉无从得知他们在里头做什么。
（……又来了！）
听到门後方隐约传来母亲「啊嗯」异常可爱而又冶艳的叫声，一哉只能独自默默地吃晚餐。
这是阳介偶尔使用的「一招就能让美斯拉安静下来的绝技」，一哉也早就习惯了。
果不其然，不到三十秒之後，在走出来的美斯拉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先前的兴奋态度，只是安静地将头倚在阳介肩上，伸出手指戳著他的胸口画圈圈。
一哉虽然不知道两人刚刚在隔壁房间究竟度过了什么样的甜蜜时刻，但看到脸颊微微泛红的母亲，他再次意识到父亲的伟大。
「总之，我要说的就是——」
阳介一坐下就开始说话，让一哉摸不清他到底打算从何处接续话题。
「你接受训练是好事，不过别太勉强自己。」
「哦……好的。」
一哉领悟到这句话是在替先前的话题下结论，连忙点头回应。
原本要求一哉「应该更努力」的美斯拉听了，似乎想要开口反驳，但看到阳介津津有味地吃她做的煎牛肉，又立刻改变态度。
「哎呀，你这里……沾到面粉皮了」
她边说边捏起附著在阳介嘴角的面粉皮，并以沉浸在幸福中的表情将手指放进自己嘴巴里。
从眼前肉麻的光景，很难想像两人平时总是展开如火如茶（事实上是阳介单方面挨打）的夫妻吵架。
（真是……）
夫妻感情融洽是一件好事，但也应该选选时间跟场合吧。
一哉觉得很受不了，随手打开电视，刚好看到紧急新闻插播的字幕。在刺耳的铃声中，画面上映出新闻内容：
《今下天晚间七点十五分左右，一名EX战士在H市Y区上空与身分不明的对手交战落败》
一旁的阳介耐不住性子等候字幕一字字传达新闻，抢走一哉手中的遥控转到别台。
『——坠落现场的周围建筑严重毁损，幸亏居民当中没有出现死者或重伤患，坠落在地面的EX战士也立即恢复意识，再度飞回空中追逐不知名的对象。』
其中一台播放的新闻节目中，摄影棚已经和现场转播车连上线，一名体格魁梧的播报员正在镜头前以兴奋的口吻传达现场情况。
「哇，这里不是……」
一哉大吃一惊。画面中的背景是一哉曾去过几次的邻区商店街。他认出镜头边缘的醒目看板正是他常造访的某专卖店。
（这么说……那里应该是肉店一带吧。）
这家店已经被破坏得惨不忍睹，现场工作人员来来去去的地点，已不复见昔日的样貌。
「一哉——我们今天吃的肉，就是在那家店买的。那个店主很可恶，老是不肯让我杀价……不过我们还是得怀著感恩的心来品尝晚餐。」
美斯拉还真是会挑选时机说这种触霉头的话。
不过连阳介听了美斯拉的发言之後，也深表同意地点了点头。他的职业是绘本作家，可以自由安排时间，因此当美斯拉出门时他必定会跟随。或许他也认识那位肉店老板吧？
『目前此区上空没有看到可疑飞行物，EX战士的对手依旧身分不明。此外，我们也很关心这位EX战士现在的伤势。』
在现场播报员的声音当中，萤幕上出现几张连续停格画面，大概是事发当时有人拍到的照片吧。照片虽然模糊，但看得出是一名身穿深绿色紧身衣的EX战士。
（这套服装的颜色是……！——不对，应该不是他。）
一哉看到战士服的颜色酷似前几天袭击学园的EX战士·暴风，不禁吓了一跳，但模糊的影像中仍看得出这名EX战士身材魁梧，和暴风判若两人。
「原来是……『狂风』！没想到像他这么厉害的男人也会陷入苦战……」
「你认识他？」
一哉听到阳介意外的口吻，便开口问。美斯拉代替阳介回答：
「那家伙老是一厢情愿把你爸当作竞争对手，是个超级讨厌鬼。我也跟他打过几次，那个卑鄙小人动不动就喜欢用《那个臭壳》。」
「《那个臭壳》…·是指《S·0·M》？——亏你还能安然无事。」
「因为你爸爸救了我。」
「哦……原来如此。」
《S·0·M》——这是只有EX战士才具备的终极绝招，能够在瞬间制造出对发动者压倒性有利的异次元空间。然而阳介虽然身为EX战士的一员，却不认同这种将对手关在绝对无敌的空间里任意蹂躏的行为，在战斗中从未使用过这一招。
要解除这种邪恶招式的方式有三种：第一是在绝对不利的条件之下打倒EX战士，第二是由发动招式的EX战士本人解除，第三则是由别的EX战士当场制造出另一个《S，0·M》，引发《对消灭》现象。
一哉前几天才刚使用过《对消灭》解决危机，因此非常了解美斯拉所说的话。阳介大概也是利用同样的手法来解救她的危机吧。
「一哉，你也要像你爸爸一样，堂堂正正地战斗喔。」
「是是是～。」
果然如一哉猜想的，美斯拉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搬出这句老话来说教。也因此，他的回答显得相当不耐烦。
「『是是是』……？」
「哇，糟糕——」
等到一哉发觉美斯拉的声音突然变得粗哑低沉时，已经来不及了。
「回答只要说一声『是』就可以了！」
啪！一哉的额头遭到美斯拉锐利的弹指教训。一哉痛苦地说了一声「对不起……」，变调的声音简直像是加了混音效果。
美斯拉非常注重孩子的教养，尤其在引用阳介作为教训榜样时，特别在意一哉的态度。
「好了，孩子的妈，你就原谅他吧——对了，可以再给我添一碗饭吗？」
阳介察觉状况不妙，立刻巧妙地伸出援手。一哉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连忙将剩余的饭菜塞进嘴里，和著茶水吞下肚内。他打算尽早逃离现场。
美斯拉这时大概想起了丈夫从前的英姿，脸颊又红得发烫。
「好啊～。你要添多少？大？中？小？还是要指·名·我？」
这年头即使是在演喜剧，也没有人会使用这么愚蠢的台词了。
「那就选『中』吧。」
「哼，你真坏心眼。」
「不不，你别急。我说的『中』，其实是指——」
「哎呀讨厌，原来是指『那个』啊？」
「哇哈哈！」
「呵呵呵！」
一哉不理会继续要白痴的两人，悄悄地放下碗筷站起来。
「——我吃饱了。」
他说完这句含意深远的话之後，便离开了餐桌。
***
一哉回到自己的房间，其实也没特别要做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
他不顾发胖的危险，才刚吃完晚餐就躺在床上开始沉思。
最近接二连三发生了数起EX战士遭遇攻击的事件。
这些事件都发生在一哉熟知的生活圈内。其中第一个受害的EX战士甚至几乎受到致命的打击。
最後虽然幸运地捡回一条命，但据说这名「称号不明」的EX战士（不知是否为了保护隐私权，报章媒体都没有公布当事人姓名或称号）不仅失去战斗能力，甚至再也无法变身。
（该不会是——）
圣克雷斯学园的确以「打倒EX战队」为目标，但这些事件应该不会是学园的人下的手吧？
学生们的目的虽然是要对抗EX战队，但他们的做法却相当具有运动家精神。而且在一哉转入之後，这项目标也已经逐渐转移为「增进一般社会对改造人类的认知」了。
更何况——加害者具有打倒EX战士的实力……
这一来，嫌犯至少要具有峰音十季子等级的力量。但即使真有如此厉害的学生，一哉也无法想像——不，应该说是不愿想像——这名学生会走出学园，主动向EX战士挑战。
（剩下的可能就是……）
他首先想到的，是午休时间听由良及惠理子提到的那个组织。根据她们的说法，这个名为《庇护者》的组织是为了让圣克雷斯学园的学生们能够安心上课，而在暗地里进行支援活动……
话说回来，光是想到有「某个人物」能够打倒EX战士，就让一哉感到相当不可置信。
「和峰音学姊相同等级的实力……」
在学园中，他能想到的人选就只有和十季子同为学生会干部的另外两人——学生会长周防比夜和她的辅佐千路美寻。
她们两人再加上十季子，是学园中最具有实力的人物。由於三人的原型都具有毒性，因此号称「三毒」。
根据传闻，三人中实力最强的是周防比夜……
（这么说，那个人应该是全学园最强的了。）
一哉曾和周防比夜谈过几次话，在他的印象中，她的态度清纯端庄，简直就像是典型的日本娃娃。一哉很难想像她与人战斗的模样，甚至连她发脾气的样子都想像不出来。
她温柔而娴静的态度给人母性气质的印象，要说她是学园第一，感觉应该在「心目中的理想妻子」这类的排行榜中比较恰当吧？
相较之下，那位和比夜形影不离的高个子眼镜美女——千路美寻——反而更像是暗藏实力的高手。
（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一哉想起那副银边眼镜发出的锐利光芒，以及千路美寻无言当中给人的压迫感，不禁发出苦笑。
他一开始甚至还以为美寻天生具有语言障凝，但是在暴风来袭时，一哉却听她开过一次口。她当时说话的内容和声音都给予一哉强烈的印象。
低沉而清晰的女低音非常符合她的风貌，给人冷静而沉著的感受。但是在那之後，
一哉便再也没有听过她开口了。
（我跟她打招呼，她也总是不回应……）
（会不会因为我是EX战士……才会惹她讨厌？）
他的思绪不知何时开始分岔，并一直没有回归正途……结果一哉仍旧没有机会深入思索这一连串EX战士受害事件。
反正这些事件也与他无关——至少在目前的阶段……


 


第三章  月夜的誓言



隔天早晨——
一哉一如往常，搭上开往学园的校车。
（咦？）
他一上车就发觉车内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司机月嶋一看到他，就指了指後方的座位。那里已经坐了两个一哉认识的女生——
周防比夜和千路美寻。
一哉回忆起自己昨晚才不经意地想起这两个人，不禁感觉心跳加速。
两人看到一哉，几乎同时站起来，无言地示意一哉到後面的座位。
「呃……早安。」
自从校车正式通车以来，一哉就习惯坐在她们此刻的座位，因此他很自然地走到最後面向她们打招呼。
「早安。」
「……」
就如他所预期的，比夜以温和的微笑向他打招呼，而坐在她旁边靠窗座位的美寻则沉默不语。
她只稍稍抬起头瞥了一哉一眼，接著又继续埋头阅读手中的书。
（呜呜……我果然被人家讨厌了吗？）
比夜似乎察觉到一哉的想法，婉转地替美寻辩解：
「别在意，大和。她总是这个样子。」
「哦……不过你们怎么会搭这台车？」
「其实是因为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那个，你先坐下来吧。」
三人从刚刚就一直站在原处，比夜苦笑了一下，催促一哉坐下之後便示意月嶋开车。
「那我就不客气了。」
既然要谈事情，一哉便选在比夜旁边的位子坐下。
然而一哉才刚坐下，便发觉比夜顿时紧张得全身僵硬。他不禁吓了一跳。
「咦？有什么问题吗？我只是觉得，如果要讨论事情，坐在这里比较方便一些……」
由於比夜的态度变化太过突然，一哉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也只能设法替自己的举动辩解。
比夜听了连忙摇摇头说：
「不，没事……对不起。」
她再三道歉，让一哉反而更加不好意思。
「不，我才应该道歉。我不应该突然坐下来的。」
一哉反省自己的举动，内心猜想或许随随便便坐在学生会长旁边是很不敬的行为。
「没这回事，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只是……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很少有机会在这么接近的距离和男性说话……」
「这、这样啊……那，我坐到前面好了。」
「啊，不，不用了，请坐在原位没有关系。」
一哉原本立刻要站起来换到前面的位子，但却被比夜制止。
「可是……」
「我现在已经没问题了。请坐。」
比夜拍拍旁边的空位，示意他再次坐下。
「——快点坐下来！不然我没办法开车！」
连司机月嶋都不耐烦地大声催促，一哉只好战战兢兢地坐在比夜旁边。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好的。」
比夜的声音已经恢复镇定，但却没有看著一哉，只是微微低著头。
看来她先前说的「对男人没有免疫力」并不是谎言。
不久後，车子发出轻微的驱动声，缓缓开始向前行驶。
（嗯？对了，以前好像也碰过类似的情况——）
在平稳的引擎震动当中，一哉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坐上这台巴士的情景——那是他转到圣克雷斯学园的第一天。
当时除了眼前的这两人，还有多奈内由良在场。一哉和由良坐在前方的位子，比夜和美寻则和现在一样，坐在最後面的座位。
一哉偷偷看了一眼仍旧显得很紧张的比夜，脑中朦胧想起一个月前的事情。
「……咳。」
坐在窗边的美寻轻轻咳了一下，锐利的眼神白银边眼镜後方射出，彷佛怀有敌意般瞪著一哉。
这声咳嗽不仅让一哉挥去多余的想像，也促使比夜想起原本的目的。
「那个——」
她咳了一声之後，终於下定决心开口。
「大和……请你小心。你最近很有可能会遭到攻击。」
「啊？」
一哉大吃一惊。他没想到比夜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从她凝重的语调听来，这句话应该不是在开玩笑。
「为、为什么——」
一哉说到这里便停住了。
他心里也明白，想要攻击自己的敌人应该不少。
「那个……该不会是上次那个EX战士·暴风又要来了？」
「不，目前我们没有得到这样的消息。」
比夜摇摇头回答他。
「难道是昨天电视上报导的……『与EX战士为敌的不明人士』要来攻击我？」
「关於那起事件，不只是你，大家都应该加以警戒——不过我指的也不是这个。」
比夜再次摇摇头。
到此为止，她的反应都在一哉的预料之中。
（这么说……只有那个理由了。）
一哉虽然内心十分不愿意相信，但却不得不承认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他以无奈的口吻问道。
「是因为……我是EX战士吗？」
「……」
比夜的面色凝重，一言不发。从她的反应就可以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果然如此……」
一哉虽然决定挺身为学园而战，但他仍旧是个如假包换的EX战士。
再加上他又是背叛者美斯拉女神的儿子，学园当中自然难免有人会视他为眼中钉。
「很抱歉——昨天有一名学生亲口宣言要直接找上你，所以我才想，应该先警告你一声。」
比夜的态度显得相当歉疚，一哉不禁苦笑，努力装出冷静的口吻。
「这又不是周防学姊的错。你不必对我道歉。」
「可是……」
「你特地来提醒我，让我可以预先做好心里准备，我已经很感谢了。」
「是吗……？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们也会尽全力支援你。」
「嗯。谢谢。」
看到比夜终於展现笑容，一哉也跟著微笑。
「——对了，你说要攻击我的学生，是什么样的人啊？」
「她是三年级的女生，姓古森，原型是『蝙蝠』。她原本不隶属於这所学园，平时和父亲共同担负侦查任务，但从昨天开始就回到学园了。」
「古森……和父亲共同担负侦查任务……？」
一哉心中想到一个人物——由良昨天午休时间才跟他提过相同的话题，而他也亲眼见过这名女生本尊。
「该不会是一位矮个子的学姊，名字叫做羽月……？」
「你见过她？」
比夜激动地反问。
看到她与平常截然不同的反应，一哉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啊，真抱歉。」
「没关系……呃，不过当时没发生什么事啊。」
一哉尽量以开朗的口吻告诉比夜，古森羽月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但比夜仍旧不是很乐观。
「那恐怕是因为她当时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分。但是经过昨天那场模拟战，她一定已经知道你是EX战士了。下次见到这位古森学姊，千万别以为她仍旧会用和上次一样的态度来面对你。」
「好、好的。」
比夜严肃的眼神让一哉不得不乖乖答应。在此同时，他心中也突然感到相当不安。
「这么说……古森学姊隶属的《庇护者》组织——里头的成员是不是也都很讨厌我啊？」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组织的名称？……是由良告诉你的吗？」
一哉默默点头。比夜以稍微和缓的语气说：
「这一点请放心。关於你的事，在你刚转入这所学园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向组织报告过了。再加上暴风来袭的那次事件之後，大家都已经知道你不是我们的敌人。所以《庇护者》的人绝对不会伤害到你。」
「可、可是……既然是这样，她为什么……」
「古森学姊这段时间刚好在进行一项长期的侦查任务，或许因此而没有得到相关情报吧。而且——」
「而且……？」
一哉重复比夜的话，促请她继续说下去。
「而且……她平时一直处在最前线，过去也曾经多次和EX战士交手，所以才会对 EX战士的武力格外警戒。」
「可是……」
「嗯。有关这一点，相信只要能够让她了解你的人格，就可以经由对谈来化解误会。只是……古森学姊似乎特别仇视EX战士，不论对方是善是恶——因此可能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改变她的想法。毕竟她父亲是当年处於劣势的【HERA】企图起死回生而开发的——」
正当比夜即将触及古森羽月「关键秘密」的时候——
「……」
原本沉默不语的美寻迅速伸手按下停车铃。
一哉从第一天开始搭乘这台巴士以来，首度听到悦耳的「叮咚」铃声。
「哇，糟糕！」
与此同时，驾驶座传来月嶋紧张的叫声。
圣克雷斯第二女子宿舍的车站已经近在眼前，月嶋连忙停下巴士，总算没有过站不停。
「哇！」
紧急煞车的反作用力，使得後座正中央的一哉整个人摔了出去，连同伸手想要拉他一把的比夜，一起跌到走道上。
「不要紧吗？没受伤吧？」
月嶋立刻转回头问。躺在地上的一哉姑且先报告自己没事。
一哉庆幸自己天生一副铁打的身躯，碰到这种情况也不至於发生大碍。比夜倒在他的身上，自然也安然无恙。
「抱歉！我只顾著听你们说话，不小心就……」
——阿月，振作点吧！
「呃……那个……」
一哉感觉到胸膛上悉悉索索的微小动作，听见细微到几乎快要消失的低声细语，终於领悟到目前的状况。
他在跌倒的瞬间反射性地紧紧抱住比夜，双臂环绕在她的背部和後脑勺，形同倒在地上热情的拥抱一般。
比夜的身躯意想不到地轻盈柔软，黑色的秀发披散到一哉脸上，散发出高雅的香气。
看到女孩子在如此贴近的距离抬起双眼对自己说话，一哉不禁砰然心跳。
更何况这个女孩是全学园所有人崇拜的对象——周防比夜。
一哉本人平时也对她美丽的容貌和温柔的态度抱持好感，因此这场意外或许也可以算是天外飞来的好运。
「谢、谢谢你救了我——呃，可以请你……」
比夜的脸被紧紧压在一哉胸前，只能以微弱的声音说话。
平时给人明智而冷静印象的她，此刻却显得如此胆怯而不知所措，让一哉一时无法立即反应。
好巧不巧，前方的车门发出「噗咻」的漏气音打开了。第二女子宿舍的学生们纷纷上了车。
「真是的！阿月，你怎么不早点开门？」
更惨的是，率先上车的刚好就是一哉熟识的和惠理子。
「——哎唷喂？」
惠理子看到一哉和比夜抱在一起的样子，发出奇特的叫声，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由於惠理子挡住了走道通行，她身後的一个女孩好奇地从她肩上探出头，一双眼睛刚好和躺在地上的一哉视线交接。
「一、一哉……？」
「啊，由良……早安。」
他当然也知道，现在不是打招呼的时候。
其他女生也跟在惠理子和由良後方陆续上车，当她们看到一哉和比夜纠缠在一起，立刻掀起一阵骚动。有人高声责难一哉，有人对比夜提出抗议，也有人替他们俩祝福——车内顿时充斥著各式各样的情绪。
一哉躺在地上望著上下颠倒的景象，脑筋逐渐变得朦胧不清，再加上同学们七嘴八舌的争论声，更让他无法好好思考。
「那个……」
一哉开口试图想要说明状况，然而——
（啊……糟糕……）
在他的视线前方，只见由良的脸涨得像热狗一样通红，双肩也不停地颤抖。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爆发」已经是无可避免……只有比夜一人仍试图以理性的态度安抚她：
「那个……多奈内，请你不要误会了。冷静点。」
「周防学姊，来不及了。乾脆让她完全爆发出来，才能冷静一些。」
一哉曾多次在近处亲眼看过由良的「爆发」，因此他明白这种现象有助於平抚她激昂的情绪。既然已经无法挽回，他便决定放弃一切抵抗。
「呜、呜哇啊啊啊啊！」
由良丝毫不违背众人的期待，随著这声尖叫，纯白色的丝线喷洒到四面八方。这正是一哉早已熟悉的「失禁」现象。
（哎，今天的量还是这么惊人……）
闪耀的丝线犹如孔雀张屏，连车窗和天花板都遭到蹂躏。
一哉像个局外人般茫然望著眼前的情景，心中想到——
（对了，以前好像也曾经发生过类似的情形……）
他想起由良先前也曾在这台车上「失禁」，当时的她脸上也露出害羞的表情……
***
结果一哉没机会从比夜那里得知更进一步的消息，校车就已经抵达学园了。
就如比夜所警告的，古森羽月立刻对一哉展开攻击。
当巴士停在校门前方，一哉正走下车的时候——
「曦咿呀啊啊啊！」
空中传来野兽般的狂啸声，接著一个长著巨大双翼的人影由空中朝著一哉俯冲下来，并再度以丝毫未减的速度将他抓到屋顶上。
「哇啊啊～……！」
一哉的叫声迅速远离地面，一旁的学生们却仍旧搞不清楚状况，只能站在原地发呆。
这起事件来得正是如此突然。
一哉抵达学园不到十秒钟，就碰上古森羽月令人措手不及的攻击。
「去死吧——！」
随著羽月的一声怒吼，一哉从距离地面二十公尺左右的高空被重重摔到顶楼上。
虽然说没有被摔到地面上已经很幸运了，但顶楼距离空中的羽月少说也有五公尺以上的间隔。一哉的身体「咚」的一声摔到无人的屋顶上猛打滚，压毁了几块水泥地砖。
坠落时的冲击力道急遽压缩他的肺部，使他呼吸困难。
他感觉气管被异物塞住，忍不住猛烈咳嗽，咳出的唾液中掺杂著些许鲜血。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比夜的确警告过有人打算攻击他，但他没想到对方是真的打算夺取自己的性命。
一哉勉强爬起身子，抬起头怒视著上空。
朝著左右两侧伸展的黑色巨翼，少说也有三公尺以上。
翅膀上错综复杂的骨架和其间的皮膜让人直接联想到蝙蝠。羽月巧妙地拍打翅膀，缓缓降落在一哉面前。
「你、你为什么……」
一哉结结巴巴地质问，但羽月只是哼了一声。
「EX战士就是我的敌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就这么简单。」
她狠狠地说完这句话，旋即高喊一声「Extend！」进行武装化。
除了背部的一对翅膀没有变化之外，羽月的全身上下瞬间包裹在黑色的武装化外骨骼当中。一哉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一名蝙蝠型改造人类，惊讶得不知该如何反应。
「快变身吧！EX战士。你至少也该尝试临死前的挣扎吧？」
「什么……？」
羽月还没说完话，便已经逼近到一哉面前。一哉瞬间做出反应，将上半身往後仰，躲开她有如龙卷风般不停旋转的身体。她右翼上伸长的钩状爪子扫过一哉的鼻尖，接著踢出一记右脚，被一哉扭了一下脖子躲开。
从她先前的预备动作，一哉早有预期她会使出连续攻击。然而羽月的旋转并没有停止——
「呜哇！」
一个巨大的黑影遮蔽了一哉的视线，使他的动作一时变得迟钝。
当他发觉那是从羽月背後延伸的另一只翅膀时，已经来不及闪躲了。
「哇！」
来自左边的一记拳头隔著翅膀打中一哉的太阳穴。经过强化的拳头加上羽月整个人的重量，将一哉完全打飞出去。
（哪、哪有人连自己的翅膀一起打的？难道她不计一切手段，都要把我给……？）
一哉感觉脑髓上彷佛直接受到冲击，终於明白现况的严重性。
「快起来！这么快就结束未免太无聊了！」
羽月冷酷而刺耳的声音在他脑中回荡。
踩在地砖上的摩擦声，预告著她毫不容情的下一波攻击。
（可恶……）
面对眼前一面倒的局势，一哉心中燃起莫名的怒火。
他坚定决心站了起来，将双手交叉在额前。
这是EX战士变身的预备动作——
「很好。你尽管变身吧！」
羽月看到一哉比出预备动作，展开翅膀准备迎战。
一哉不了解对方的用意，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喊出变身口号。
「——Extend！」
随著这声口号，一哉的胸口瞬间涌起一股热能，全身上下包裹在光芒之中。
「唏咿咿——咿咿……？」
羽月和他同时发出尖锐的叫声，但立刻露出意外的神情闭上嘴巴。
不久之後，光芒消失，一哉全身上下都包裹在红色与黑色交错的紧身衣中。
流线型的面罩和额头上闪耀的火焰状标志。
迎著屋顶上的强风飘扬的双尾围巾。
这正是一哉的EX战士造型，也是羽月事先早已预期的模样。然而——
「Extend……？别开玩笑！」
「啊？」
「你是EX战士吧？为什么不用正式的『变身口号』？」
羽月怒气冲冲地说完，走到一哉的面前。
就在这个时候——
「请等一下！」
一哉听到熟悉的声音。在此同时「蜘蛛丝」瞬间向羽月发射，纠缠住她展开的翅膀，成功阻止她的动作。
「一哉不是在开玩笑！」
一哉转头，看到多奈内由良从顶楼的栅栏後方伸出双手，发射出大量的蜘蛛丝。
「由良？你怎么会在这里？」
由良并没有从阶梯口走出来，而是站在栅栏後方。一哉看到她不禁惊讶地高喊。她是利用多机能网的能力，直接爬升到屋顶上。
「蜘蛛丝……？原来你是由真的妹妹。」
羽月被蜘蛛丝紧紧缠住，几乎无法站直，但语气仍旧相当冷静。
「一哉刚刚的『变身口号』，是为了表明自己对学园的认同，绝对不是随口乱喊的！」
由良面对穿戴武装化外骨骼的学姊，仍旧毫无畏惧，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见。
「他不是敌人！请你们不要再打了！」
「……」
羽月沉默不语，似乎陷入了思考。这时她身後的阶梯门也被用力推开了。
从门後出现的，是几分钟前还坐在一哉旁边的周防比夜，以及和她形影不离的千路美寻。
旁观者一下子增加三人，羽月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不够成熟的家伙……——算了。今天就暂且放过你吧。」
她说完便解除了武装化状态。
覆盖在她身上的武装化外骨骼顿时弹开，迅速在大气中分解。
趁著这一瞬间产生的空隙，羽月脱离蜘蛛丝的控制，展开翅膀飞向空中。
「等、等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哉连忙抬起头，空中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
飞翔在天上的羽月仿佛背负著乌云。她重新转向一哉对他说：
「别忘了！即使其他人接纳了你，对我而言，你仍旧是敌人——不，应该说所有的 EX战士都是我的敌人！你最好给我好好记住！」
她高声说完，一口气飞向高空。
然而这时由良的蜘蛛丝仍有一部分黏在她的身上。她的制服上衣口袋受到强力的拉扯——
——嘶嘶、嘶嘶嘶；
空中传来让人意想不到的纤维破裂声。
「哇……？怎么会这样？」
羽月的口袋破了一个大洞，原本藏在里头的巧克力棒、牛奶糖等零食纷纷掉落到地面上。
「哇，糟糕！别掉下去啊～！」
羽月原本已经准备飞离，见状连忙回转，重新降落在屋顶上，尴尬地捡拾掉在地上的零食。
「该死……没想到特地改造成大容量，反而弄巧成拙……」
羽月口中喃喃自语，拚命回收散落在地面上的各式各样饼乾糖果。
虽然无从猜测她身上还藏了多少点心，不过光是眼前所见的，大概就足以应付整整一个礼拜的远足了。就连学生会长比夜也看不下去，以复杂的神情开口提出劝言：「学姊，这样子似乎有点……」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滑稽。
「呃……要我帮忙吗？」
一哉看到羽月拚命捡拾零食的模样，心中有些同情，忍不住开口提议。
「吵、吵死了！别多管闲事！」
羽月直到前一刻还打算夺取一哉的性命，自然不会接受他的协助，只顾著将巧克力和口香糖塞回另一边的口袋里。
「啊，下雨了……」
业已染成灰黑色的天空开始下起了雨。由良感觉到滴在肌肤上的雨点，不经意地开口。
在此同时，阵阵雷鸣在云层上方发出低沉的怒吼，预告著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听到这个声音，羽月突然倏地站起来望著天空，好似已经忘记地上还没捡完的零食，接著她二话不说就张开翅膀飞回空中。
（咦？奇怪……）
羽月刚才还特地从天上飞回来挽救掉在屋顶上的零食，足见她对甜食的执著；然而现在她却不顾剩下的零食就飞走了。不仅一哉，连其他旁观者都无法了解她心中产生的变化。
「真是……莫名其妙！」
一哉捡起滚到脚边的巧克力糖圆筒。古森羽月这名学姊变化莫测的种种态度，让他感到完全摸不著头绪。
他再次抬起头，只见羽月已经飞远，在空中宛如一颗豆子般的大小。
***
「嗯——？太阳出来了……」
凉原太一发觉空中的光影产生变化，喃喃自语地说。
他正像平常一般，抱著纸箱独自走在校园中庭。
天空中直到前一刻还遍布著乌云，彷佛随时会下起雨；但是到了朝会差不多结束的时间，先前的乌云却不知流向何处，云层间甚至露出一小片蔚蓝的晴空。
「嗯？那是……」
他看到自空中射下的数道光柱之间，一名长著翅膀的少女缓缓地飞了下来。
女孩有气无力地降落在五十公尺前方的樱花树上。凉原集中注意力凝视了好一会儿。
「原来是羽月呀！我听说你昨天就回来了。」
羽月察觉到凉原的视线，看了凉原一眼，皱著眉头又把脸转到另一边。
「哈哈，你还是没变。」
凉原对她的态度发出苦笑，重新抓起手中慢慢开始滑落的纸箱，摇摇晃晃地再度往前迈进。
就在这时，有个东西轻轻敲到他的头上，发出「咚！」的一声。
「哇！」
凉原没有料到会遭到这一记敲击，手中的纸箱掉到地上，里头的手机吊饰和文具等小东西全都散落一地。在这些东西当中，有一颗从没见过的橡皮擦滚落到他脚边，他立刻明白这就是先前落到头上的东西。
「抱歉抱歉，我刚刚手不小心滑了一下。」
从上方窗口探出身子的男生虽然这么说，但声音中却毫无愧疚之意。凉原捡起橡皮擦抬头看著上方，满脸青春痘的男生便嘲弄地又说：「那东西也顺便帮我丢掉吧！」
这名男生大概也属於「低层阶级」——由下级战斗员之间生下的男性品种。在这间重视遗传基因的学园，像这种没有特定原型的学生处境格外艰苦，绝对无法受到女孩子青睐。也因此，他们常常会找上比自己还要「低等」的阶级来发泄郁闷的心情。
比『低层阶级』还要低等的阶级俗称「奴隶」，算是改造人类中的失败品。而学园中唯一属於该阶级的便是凉原太一。也因此，他经常成为遭人欺凌的对象。
「我知道了。那我就收下了。」
凉原朝著楼上嘻皮笑脸俯瞰下方的男生挥了挥手中的橡皮擦，并将它放人空无一物的箱子里。
接著他又开始收拾散落在四处的小东西，但没有一个人出面帮他。四周的学生们不是把他当小丑看待，就是袖手旁观避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呵呵。「他」果然很特别……）
凉原默默地捡起地上的物品，想起之前曾数次帮过自己的转学生——大和一哉。
虽然说一哉或许只是因为刚转进这所学园，搞不清楚状况；但他能够无忌於其他人的眼光挺身帮忙，仍旧属於相当难得的行为。
（真不愧是「正义使者」……）
凉原脸上不自觉地泛起微笑。他脸上毫无来由的表情变化，更让周围的学生纷纷以「好诡异」、「好恶心」的理由退避三舍。
「哎呀，学长，你怎么又遇到麻烦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肆无忌惮对凉原搭讪的，当然还是一年级的大和一哉。
一哉正准备前往修课教室，肩上背著运动用品的袋子。
「嗨，早安。」
「早安！」
一哉打完招呼便蹲下来，没有等凉原开口便自动帮他捡起东西。
「果然很特别……」
凉原说出先前浮现在自己心中的台词。
「嗯？你刚刚说什么？」
「没事。每次都麻烦你了。」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下次走路就该小心一点，或是把东西装在有拉链的袋子里上
「哈哈，说得也对。」
凉原似乎完全不介意，只是笑著回答，一哉不禁也跟著他笑了出来。
古森羽月看到这样的情景，内心不知有何感受——
凉原抬起头瞥了一眼樱花树的方向，但没有看到羽月的身影。即使如此，凉原仍旧暗自期待羽月此刻正在某个地方看著他们。
***
（可恶……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羽月刚刚原本难得心血来潮，打算帮凉原捡起一两个小东西……
然而身为EX战士的大和一哉却比她抢先一步，让她更感到恼怒。
（还有，刚才也是……）
她想起自己先前在屋顶上，也无法对化身EX战士的大和一哉进行致命的攻击。
问题不在於多奈内由良的「蜘蛛丝」。要摆脱蜘蛛网的控制很简单，只要「换个地点」，就可以继续展开战斗。
更何况大和一哉已经变身了——
变身为那可恨的EX战士……
这明明是打倒他的大好机会。
可是，为什么……？
（……『Extend』？）
没错，就是因为这一句话——
搅乱一切布局的口号——
对大和一哉而言，这个口号应该没有太大的意义吧？
他只是一个尚未成熟的EX战士，所以才会搞不清楚状况。
只是这么简单。
然而羽月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地意识到这项「错误」，也因此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原本可以让对手坠入绝望的深渊，取得完全的胜利……但没想到自己却反而被打消了兴致。
节奏整个被搅乱了。
她只能这样解释自己内心复杂的情绪。
很明显地，这个对手和她先前交战过的任何EX战士都不一样。
就像刚刚，即使面对学园中受到排挤的凉原，大和一哉仍旧毫无心机地出面帮忙。
羽月由於原型的属性特长，耳朵擅长分析各式各样的情报。因此她很明白，大和一哉所说的话全是自然流露的肺腑之言。
这名EX战士想必是认定学园中大多数人都不是「敌人」吧？趁现在要打倒他，应该很容易，不过……
（……再观察一阵子吧。）
这大概也是侦查人员的天性吧？
一哉身为EX战士，却主动踏入改造人类的领域——对於如此奇特的男生，羽月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产生兴趣。
***
当天午休时间——
或许是因为早上的事件，由良特地邀一哉到楼上吃午餐。
「走吧，一哉。」
「呃……好。」
由良用异常认真的眼神盯著他，让一哉不禁被她的气势压倒，只能乖乖点头。
她之所以没有找和惠理子和八神龙司一起吃午餐，大概也是顾虑到古森羽月有可能来袭，不愿将他们两人卷入危险。
（话说回来……由良也不是「战斗型」的吧？）
一哉走在阶梯上，望著前方的由良左右摇晃的裙子，心中想著这些问题。
依照由良的个性，绝对不会主动参与战斗。
她大概是因为替一哉感到担心，无法坐视他陷入危险处境，才会出面邀他吃饭。
由良的多机能网的确是相当大的助力，不过对一哉而言，更让他雀跃不已的，是能够和她单独在一起吃午餐。
「啊……！你在看哪里？」
「嗯？怎么了？」
「你还装傻！看你嘻皮笑脸的样子，真是……色鬼！」
一哉原本只是因为在心中描绘著青春甜美的一页即将来临，脸上不知不觉露出笑容，没想到却引起走在前方的由良误会，以为他是从下方角度看到不该看得景色而喜悦。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
一哉虽然极力否定，但看到由良压著短裙的模样，反而更加意识到其中的含意。
「你果然在看那里！」
「才、才不是！只是刚好而已。我怎么可能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你说危险，是什么意思？」
「因为，如果被你发现我在下面偷看，让你一时紧张，不就会……呃，『跑出来』吗？」
「那、那又怎么样？」
「所以说，站在下面的我……大概刚好就会被喷到脸上……」
一哉不知道由良到底打算让自己解释到如何详细的地步，但还是老实说出心中的想法。不论如何，他必须设法让由良镇静下来才行。
果不其然——
「啊……！」
由良从一哉口中听到如此惨烈的情景，果然满脸通红濒临极限。
「讨、讨厌～～～！」
幸亏两人此时面对面，白色的蜘蛛丝朝著一哉的反方向发射。
这大概是不幸中唯一的大幸吧？
「给你，乌龙茶。」
在顶楼的阶梯门口——
由良坐在狭小的阴影范围当中，仍旧不停地呜咽。一哉只好将自己预先在福利社买的杯装乌龙茶递给她。
这杯乌龙茶原本当然是打算给自己暍的，但面对此刻的状况也别无选择。
「呜呜，谢谢……」
由良接过已经插上吸管的乌龙茶，吸了一口，但或许是因为太过仓促而呛到了，忍不住剧烈地开始咳嗽。
「冷静点……」
「咳咳……呜呜，对不起。」
看这情况，大概还要花上一段时问才能让她恢复正常。
一哉面对眼前棘手的状况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决定开始吃午餐。
早上乌云密布的天空已经恢复晴朗。五月的晴空特别适合在顶楼上吃午餐。
「好了，要先吃哪一种呢？」
一哉在福利社买了汉堡、炒面夹心和豆沙甜甜圈三种面包。
他打算以咸口味的面包作为结尾，因此只犹豫了片刻就拿起豆沙甜甜圈并撕开封口。
「——哦，原来如此。」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头顶上传来的声音。
「如果是我，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古、古森学姊……？」
一哉抬起头，看到古森羽月从阶梯塔的屋顶上采出头观察著自己。
「哈，真好笑！没想到我竟然会被EX战士称呼为学姊。」
她口中虽然这么说，一双眼睛却一直盯著一哉手中的甜甜圈，湿润的下嘴唇垂下一道细丝般的唾液……最後甚至滴落下来。
「哇哦！」
滴下的口水恰巧命中一哉手中的甜甜圈，让他一下子失去了食欲。
由良立即摆出准备迎战的架式，但一哉伸出单手制止了她，并试图冷静地询问羽月。
「那个……有什么事吗？」
他原本猜想对方打算再次求战，但从她此刻的态度却感受不到今天早上的「杀气」。
「没什么——对了，那个面包，你不想吃吗？」
羽月老实不客气地回应。一哉无奈地摇了摇手中的面包问道。
「你要吃吗？」
「当然！」
她立刻回答。
羽月抓住一哉的话柄，轻盈地降落到两人面前。「过去一点！」她在一哉旁边的阴影处占了位子坐下，迅速开始咀嚼沾了她口水的豆沙甜甜圈。
就如她的战斗风格，这一连串的动作也如流水般顺畅连贯。
一哉看著她一脸满足的表情，不禁摇头苦笑。
「……不要紧吗？」
由良在他耳边悄悄地问。
「应该没问题吧。」
一哉的回答相当乐观。
「哼……多奈内的妹妹，你对我在这里有什么意见吗？」
「没、没这回事……」
由良立刻住嘴。羽月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突然扬起了眉毛。
「怎么了，你在哭吗？」
「嗯？啊，不，这是……」
羽月眼尖地发现由良双眼微微充血，脸颊上也带著泪痕，锐利地质问：
「该不会是被这个男人欺负了吧？」
「别、别开玩笑！」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伪EX战士』！」
「伪、伪EX战士……？」
一哉感到有些受伤，但羽月完全不理会他的反应，转向由良继续以认真的态度问：
「快说吧！你从刚刚就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因为被这个男的欺负了？」
从羽月的口吻可以听出她的本性并不是完全不可理喻，对於同胞仍旧抱著适度的关怀与礼节。
「事情是这样的——」
由良面对羽月诚挚的态度，终於红著脸说出刚才发生的经过。
然而……
羽月默默地听由良说完，最後发出的感言却是——
「竟然搞颜射啊……你还真厉害！」
这一来完全失去了安抚由良的用意。
「才、才不是——！」
「你不是打算喷在这家伙脸上吗？那不叫颜射叫什么？」
「我哪有说要喷出来！」
由良愤慨地抗议，脸上染得通红。
「呜——」
接著她的脸色又因为过度兴奋而转为苍白。
她逐渐濒临崩溃极限，连忙伸手压住臀部。
「哈哈哈，你真有趣！」
「什么……你、你以为是谁害的——呜、哇啊啊啊啊！」
由良虽然努力压抑却徒劳无功，银色的蜘蛛丝再度气势十足地喷射出来。
「呜呜……」
她双脚一软跪在原地，再度开始啜泣。
「别太难过了。」
羽月拍拍她的肩膀，语气中却毫无愧疚之意。这回的爆发毫无疑问是羽月害的，但她不但没有道歉，还趁著由良无心顾及午餐，偷偷从打开的便当盒中拿走了煎蛋。
（这个人真是恶魔……）
一哉叹了一口气，将手伸到纸袋里，掏出剩下的两个面包试图吸引她的注意。
「随便你要吃哪一个，请你赶快离开吧！」
「我不喜欢吃不甜的面包！」
她口中虽然这么说，却紧盯著眼前的两个面包。
「虽然不喜欢……不过就破例一次吧。」
「喂！」
羽月一副勉为其难的口吻，却一口气抓走两个面包，一哉忍不住大声抗议。谁拜托她破例了！
但羽月却不理会一哉的诉求，迅速撕开炒面夹心面包的包装，嘴里已经发出流口水的声音。
（真是……！）
一哉将手中的纸袋揉成一团，正想要塞进制服口袋里，突然摸到一个东西。
「啊，对了，这是我今天早上捡到的，正不知道该怎么办——」
羽月看到一哉从口袋掏出的东西，立刻变了脸色。
她手中的炒面夹心面包只塞了四分之一到嘴巴里就停住了。
一哉拿出的是早上从羽月的口袋掉出来的巧克力糖圆筒。
「哈唔我呃哟呃噫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总之，我就拿这个来代替面包吧。」
「呼哇？」
「我要吃咯～！」
一哉故意在她面前打开巧克力的包装。
当然，此刻的他比较想饱餐一顿，对於巧克力糖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因为面包被夺走想要报复而已。然而——
「啊呜呼！」
羽月不知道在想什么，急忙咬了面包一大口，喉咙发出「唔、唔」的怪声，成功地将超过二十公分长的面包塞入嘴里。她的脸颊鼓得滚圆，撅起的双唇问似乎随时会冒出一根面条——
「哼唔～！」
接著她便直接冲向一哉。
毫无疑问地，她打算鱼与熊掌同时兼得。
「哇！喂！」
一哉连忙举起拿著巧克力的手，回避羽月的抢夺。身高一四Ｏ公分的羽月拚命把手伸长，却无法构到高出她一个头的一哉举起的手。
（对了，这个人不是会飞吗？）
想到这点，一哉原本以为手中的巧克力大概也难逃被夺取的命运，但羽月却只是发出「呼～呼～」的鼻息，愤怒地在一哉周围蹦蹦跳跳。
（嗯……？）
在羽月跳跃的瞬间，她皱起的衬衫下摆飘了起来，一哉瞥到了她的侧腹部。
她的肌肤出乎意料之外地白皙，上面刻印著青紫色的伤痕。
「那个……是怎么回事？」
「唔——？」
羽月听到一哉的问话，不禁抖了一下，立刻停止跳跃。
她嘴巴里的面包已经咀嚼完毕吞到肚子里，终於可以发出怪吼之外的语言了。
「……没什么。只是波津斗——就是我爸——发生了一些事情。」
「是……体罚吗？」
「差不多。」
羽月或许是在试图装出平常的语气，但她的态度明显和先前活蹦乱跳的样子判若两人。
「对了，EX战士……呃，我记得你好像叫大和——你有治愈能力吗？」
「啊？……治愈？」
「或是……你的其他夥伴也没关系，有没有人具有治愈……或是时空逆转这类的特殊能力？」
（怎、怎么搞的？突然问这种问题……）
原本好战的羽月竟然会一本正经地向对手提出询问，一哉不免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仍旧乖乖回答。
「不……老实说，我之前上的都是普通的学校，除了我爸之外，我也不认识其他E X战士——除了上次攻来的那个暴风之外。」
「炎和暴风啊……哼！这两个家伙的能力都和治愈或时空倒转无关，派不上用场。」
「请问……你想要做什么？该不会是要治疗身上的伤吧？」
一哉虽然因为自己父亲的能力受到鄙视而感到有些生气，但他想到先前瞥见到羽月身上的伤痕，便猜测她或许是想要疗伤。
「哼！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看起来好像很痛欵。令尊实在没有必要像这样——」
「轮不到你开口！」
「啊……？」
羽月的情绪突然变得激昂，不仅是一哉，连蹲在地上的由良都吓了一跳。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EX战士……！」
「……发生什么事了？」
一哉看到羽月的双眼充满愤怒，便平静地反问。
对方既然说原因是出在一哉身上，他自然难免会感到在意。
「……可恶！」
羽月的口气虽然愤怒，但却只是轻轻推开一哉，消失在阶梯的尽头。
她既没有像今天早上一样披上武装化外骨骼，也没有向一哉挑战。
到最後，一哉还是无法理解古森羽月这次找上他的用意何在。
「古森学姊的父亲……会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
由良体贴地向一哉开口，但他只是垂著肩膀无力地回答。
他的确猜想不到其中的理由。
但他能够推想出，大概是某个EX战士伤害了羽月的父亲。而由良想必也有同样的想法。
或许因为如此，由良轻轻地伸手拉著一哉的手臂，试图解除他心中的不安：
「别在意。这不是你的错……」
她的声音相当温柔，让一哉由衷感受到身处异类的自己在这所学园当中，总算得到了一位真正的『夥伴』。
「谢啦。」
「嗯。」
由良面带微笑，一哉也尴尬地笑了。
此刻的气氛，仿佛随时会有浪漫的事情发生。
——咕噜噜～～～
然而美好的期待却被一哉肚子发出的叫声给破坏了。
「啊，对了！我还没吃东西。」
一哉买的面包已经全部被羽月夺去，剩下的巧克力糖似乎也不知何时自他手中消失了，大概是在混乱中被抢走的。
即使现在重新返回福利社，大概也没剩下几个像样的面包。
「真倒楣！看来我得去餐厅买午餐了。」
一哉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走向阶梯。
他的心情宛如败战士卒般沮丧，而这时向他伸出援手的，又是由良。
「呃……要不要我分一半给你？」
她指的当然是自己的便当。
自从两人在一起吃午餐以来，一哉一直非常向往由良的便当，但却从来不敢开口要求「分我一点」。然而现在由良竟然主动提议要请他吃这个梦幻的便当！
这简直就像是大逆转胜利的圆满结局。
「啊，不过这样大概还是不够吧。」
由良手上的粉红色便当盒是小巧的女孩子用尺寸，因此她很抱歉地补上一句——不过对一哉而言这当然不是问题。
「不不不，没这回事。不过……你真的愿意分我吃吗？」
「嗯。只是我不能保证味道——」
「我开动了！哇，好好吃！」
「啊！你怎么已经开始吃了！」
一哉一经许可便抓起炸鸡，由良不禁惊讶地高喊。
午餐时间的约会虽然因为古森羽月的介入而出现意外的发展，但此刻总算是迎接了最棒的结局。一哉内心洋溢著纯粹的喜悦。
「真是的！你不要狼吞虎咽啦。」
由良对一哉提出抱怨，但他听了心中却只感觉到无上的幸福。
***
「这是我刚刚捡到的，应该是你的吧？」
放学後，B栋三楼的走廊上此刻已经没什么人影。
凉原太一发现寻找目标之後，便叫住那名男生，拿出一个用旧的橡皮擦递给他。
「啊……？」
满面青春痘的男生注视著凉原手中的橡皮擦，沉默了一会儿。
「……哦，对对对。我一直在找这个。」
他从凉原手中高兴地接过橡皮擦，打开书包谨慎地放回铅笔盒内。他的动作中没有丝毫犹疑，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谢啦。」
「不客气。很高兴能够为你效劳。」
凉原挥手目送那名男生诚心道谢并离去，脸上仍旧保持一贯的微笑。
「你还是这么厉害！『重组者』。」
这时突然有人从背後叫他，并直接称呼在这所学园——甚至在过去的【HERA】——属於最高机密的代号……
「好久不见了，小羽月。」
尽管如此，凉原仍旧不为所动，微笑著回答。
「别这样叫我，真恶心！」
「我觉得很可爱呀。」
「闭嘴——刚刚那个人就是今天早上对你丢橡皮擦的家伙吧？你打算对他报复吗？真阴险。」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对了，你当时在场吗？」
凉原想起今天早上看到她摇摇晃晃降落在中庭樱花树上的样子。
「你好像受伤了，不要紧吧？」
「你的眼光还真锐利。」
羽月没有回答凉原的问话，只是冷笑了一声。
「话说回来，你这个能力还真是恐怖——你要是敢用在我身上，我一定会宰了你！」
「我当然不会对你使用能力——反正也只是徒劳无功。」
「的确，我可以立刻察觉到你的『声音』……不过我还是要先警告你一声。」
【HERA】这个组织在末期曾经计画对EX战队展开『全面大战』。当时研发出的唯一新品种改造人类，便是凉原。
他的能力是在对方脑中植入伪造的记忆，让人误以为真产生错觉。如果巧妙运用，甚至可以让敌人放弃自己的力量或发生内斗，可说是一项恐怖至极的能力。
然而蝙蝠原型的羽月因为具备杰出的听觉器官，是极少数可以抵抗凉原暗示的改造人类，也是学园中唯一注意到他这项能力的人。
「而且……在波津斗告诉我之前，我也没有发觉到你的能力。由此可见你的『声音』的确不容小觑。」
「谢谢你的夸奖——对了，你最近好像也很忙……该不会是波津斗先生状况不太乐观吧？」
凉原接续先前的话题，询问羽月的父亲——古森波津斗——的近况。
波津斗和凉原同样是在【HERA】末期研发或接受调整的改造人类，因此两人彼此认识。或许是因为这样的背景，羽月会老实告诉凉原未曾告诉其他人的秘密——即使是她赌上一切隐瞒的事实。
「与其说不太乐观——不如说已经处於绝望的状态。」
「该不会是……」
「嗯。波津斗发动那个『装置』了。为了保护我……」
「什么？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啊……」
凉原看到羽月苦涩地点头，露出平时甚少见到的惊讶表情。
「这里的校医……是叫濑似亚吗？她说过，『那个』是没有恢复手段的。」
「这么说，你的伤该不会是波津斗先生……？」
「嗯。他在白天的时候情况比较稳定，我才能像这样来上学。不过或许是因为原型的习性，他到了晚上就会开始变得活跃，也不肯听我的话。光是要让他乖乖睡觉就是一大难题。」
羽月或许是不想表现得太深刻，故意装出开玩笑的口吻。
「我很想帮你——但是你大概不会让我见他吧？」
「嗯。很抱歉，除了有治愈能力的人之外，我不想让任何人见他。」
一如凉原所预期的，羽月迅速否决了他的提议。他也没有继续坚持。
「《庇护者》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我还没有向他们报告。如果让他们知道波津斗现在的状况，恐怕——」
对於和组织关系密切的羽月而言，这样的举动相当不寻常，但凉原并不感到惊讶。
「这样啊……」
凉原猜到羽月没有说出来的事实，便不再追问，只是低下了头。
羽月大概是无法忍受沉默的气氛，便改变了话题。
「对了，凉原，你跟那个EX战士好像很要好嘛。」
「嗯，因为一些事情——我本来也劝过他不要跟我扯上关系。」
凉原苦笑著回答。
「可是不知怎么搞的，就变成了朋友。」
「……他发觉你的能力了吗？」
「怎么可能！他只当我是个没有任何力量的弱者。不过啊，他身为转学生却不打算『入境随俗』，无视於其他人的反感，很大方地跟我谈话——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凉原笑著回答。羽月轻轻啐了一声。
「怎么了？」
「那家伙……那个叫大和的小鬼为什么不使用『变身口号』。」
「有啊。我记得我听他喊过『Extend』——」
一哉身为EX战士却刻意选用改造人类的这句口号变身，已经是全学园众所皆知的事情了。
「别开玩笑！」
羽月听到凉原的回答，却不禁勃然大怒。
「对了，你好像很擅长趁『那个空档』发动攻击。」
「那又怎样？哼。」
羽月不层地回答。凉原抓抓头说：
「哈哈哈。我想大和一哉之所以不用『那个口号』来变身，并没有特别的用意吧。」
「多奈内的妹妹好像也说过，这是他表明决心的方式……」
「嗯。他大概只是想要表明自己也是这所学园的一份子吧。再加上上次遇到暴风是他第一次正式作战，所以他大概没有发觉到那句口号的『重要性』。」
「啧……」
凉原明白羽月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这件事，微笑著问：
「你失去战斗意志了？不过这样一来，不是可以让你省掉很多麻烦吗？」
「才不是这样！我那一招不只是要封住他们的力量，更重要的是要打击他们的斗志。大和那小子连口号的意义都不明白，即使对他发动招式，他大概也完全不会察觉。这样不行！我一定要看到那些EX战士受到痛苦的折磨！」
「你还是打算……」
「当然了！我绝对不承认那家伙。他是EX战士啊！难道你忘了EX战队让我们改造人类尝到多么悲惨的命运吗？」
「可是，我相信他是特别的。」
「……」
凉原的评语让羽月陷入沉默，似乎是在思考——但她很快又摇摇头，抛去心中的迷惘，以强硬的口吻质问凉原。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他身上也流著美斯拉女神那个背叛者的血统！你们竟然收容一个随时有可能背叛的家伙！一定是脑筋有问题！」
「你不能跟他和好吗？」
「绝对不可能！」
「可是如果你跟他战斗，其他学生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你是指多奈内的妹妹吗？」
「不只是由良。在暴风的事件之後，他的身分虽然曝光，支持他的学生却不少。」
说完凉原将视线移向羽月後方。
羽月也察觉到有人接近，立刻转身。
「——没错，我也是其中的一个。」
周防比夜的声音从走廊後方传来。
她缓缓地走上前，千路美寻自然也跟在她身後。
「哼。你身为学生会长，竟然替敌人撑腰！」
羽月以讽刺的语调批评，但比夜却不为所动，平静地对凉原说：
「凉原……很抱歉打扰你们说话，可以请你回避一下吗？」
「好的，别客气。」
凉原展开笑容，毫不迟疑地应允。
「再见，『古森』。」
「……嗯。」
凉原道别时刻意装出生疏的口吻。看来他说的没错，这所学园的确只有羽月知道他『重组者』的身分。
羽月苦笑著目送满面笑容的凉原离开之後，重新转向比夜。
「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关於大和一哉的事。」
「你要跟我说，他不是敌人，不准对他下手？」
「没错。其他学生受到他的影响，也开始改变旧有的观念，逐渐开始思考融人人类社会的方式。目前虽然还是无法完全避免纠纷，但是我相信这个状况对我们来说是很好的倾向。」
改造人类虽然拥有超越人类的强大力量，但是人数却远远不及人类。再加上【H ERA】的组织已经崩解，残存的势力势必走向凋零的命运。为了存续仅有的剩余人口，他们必须设法让世人理解改造人类已经不具有敌意，并寻求与人类共存的方式。
大和一哉这名少年是完成这项目标时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他很有希望能够成为人类与改造人类之间的「桥梁」——也因此，比夜无法坐视羽月伤害一哉。
「我知道这么做很冒昧——不过我今天已经连络《庇护者》了。」
「什么……？」
羽月惊讶的反应非比寻常，但比夜却只是淡淡地说：
「我真的很惊讶，没想到古森学姊身为《庇护者》的主要成员，竟然没有向上级报告就擅自回到学园。」
「比夜，你该不会……」
「请放心，我只是以假设性的前提，询问『古森学姊如果回来』，是否可以得到复学的许可。学姊目前在名义上仍旧属於执行侦查任务中的身分，请别忘了和往常一样定时报告。」
听到比夜的回答，羽月才松了一口气。
「古森学姊……可以请你告诉我详情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波津斗先生真的只是在疗养中吗？」
「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吗？他跟EX战士打斗时受了伤……事情就这么简单。」
「……我知道你为了令尊的伤势而感到愤怒，但这并不是大和的错。」
「……」
比夜心中大概也抱著对抗到底的觉悟，才会说出这一番话。她当然知道，痛恨EX战士的羽月听了她的话之後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呵呵……」
羽月沉默了一会儿，终於发出嘲讽的笑声。
「有什么好笑？」
比夜迅速反问。
「你真的很替他著想嘛！」
「对今後的学园而言，大和是非常重要的人物。我们不能冒著失去他的风险。」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有毒』的你，竟然也会喜欢上男人？」
「……」
比夜听了这句话，竖起眉毛瞪了羽月一眼。
但羽月并不畏惧她的眼神，继续挑衅：
「可是你说归说，今天早上的表现却差强人意。难道你的防卫策略就只有事前警告而已吗？你对我的奇袭根本束手无策，反而是多奈内的妹妹抢先一步到达现场——你真的打算要保护他吗？」
「……」
比夜听完羽月的挑衅，眼中的光芒消失了。
「看来……我真的太天真了。」
「是吗？」
羽月察觉出对方语气中非比寻常的怒气，口中虽然仍旧装出毫不在乎的语气，但已经准备采取战严姿态。
一直处在最前线、有丰富实战经验的羽月，以及号称全学园最强的比夜……
两人之间似乎随时会擦枪走火展开死斗。然而这时却有一个人影突然插入。
「喂！搞什么？」
「咦……美寻？」
千路美寻无言地挡在比夜前方。不只是羽月，连比夜都显得相当惊讶。
「……」
美寻仍旧保持沉默，一双眼睛在银边眼睛後方闪烁著锐利的光芒。羽月有些无奈地开口。
「哼，看来我真的是被小看了。千路，你以为你有本事跟我交手吗？」
「如果是现在，应该可以……」
「好大的口气！这个大块头！」
羽月听到美寻终於开口，皱起眉头怒斥。
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对羽月而言就像是在仰望天花板一般，但她非但没有因此而胆怯，反而变得更加强势。她垂在身旁的右手伸出了锐利的爪子。
然而美寻也丝毫没有改变面色，低头看著三年级的羽月。接著她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卡片状的遥控器，迅速按下开关。
「什么——？」
羽月察觉事情有异，迅速向後跳跃。在此同时，她们所在的B栋三楼走廊的灯光熄灭了，周围瞬间化为黑暗。
看来美寻同时操作了窗玻璃上的偏光镜，连太阳光都一并遮蔽。
（……笨蛋！你以为我是『谁』！）
羽月立刻发动超音波回声定位，搜寻美寻的位置。
她察觉到对方距离不到三公尺，仍旧留在原先的地点，便迅速向前缩短距离。这是习於摸黑战斗的羽月惯用的攻击模式。
她无声的接近对手，将爪子伸向稍微偏离脖子的肩膀处……
羽月预期尖锐的利爪将轻易贯穿美寻的肩膀，让她平时紧闭的嘴唇之间发出痛苦的悲鸣——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什么……呜哦！」
美寻并不在那里。当羽月的攻击划过空中的瞬间，她的身体被人以压倒性的力量由下方结实地抱住。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啧！）
以摔角的术语来说，美寻使用的是「熊抱式固定法」的招式。羽月虽然大吃一惊，但仍旧举起爪子试图进行下一波攻击。
「到此为止。」
黑暗中响起比夜的声音。她紧紧握住了羽月举在空中的手腕。
「周防……你也看得到？」
「是的，这也要多亏美寻——请你别再动手了。」
羽月无法理解比夜话中的含意，但这时灯光再度亮起，夕阳西斜的走廊上，羽月的身体被缓缓地放开。
「如果让你认真起来，就很伤脑筋了。」
「你是在讽刺我吗？」
羽月的攻击全数受到反制，听到比夜刻意为自己缓颊，反而打心底感到恼怒。
「随便学姊怎么解释。不过我们先前封住你的攻击其实也是碰巧罢了。如果尝试太多次——不，如果你的身体处在十全的状况……」
「别罗唆！」
不论是偶然还是凑巧，如果是在实战中，她在被捉到的瞬间就已经注定败北。羽月在侦查班时，不断地苦练不让对手察觉自己所在的技巧。因此她的自尊绝对不容许自己找藉口。
「没关系，我承认你们赢了。反正你们的用意就是叫我别对大和那家伙出手吧？」
「是的。关於大和的事情，希望你能全权交给我们学生会来处理。只要你遵守约定，我也保证绝对不会将你和令尊的情况通知《庇护者》。」
「哼……随你的便！」
羽月转过身，冷笑了一声。
「你就好好保护那位『心爱的大和』吧。」
她临走之际仍不忘奚落比夜。
比夜看著羽月逐渐远离的背影……
「学姊不知道在误会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真可笑！」
她的语气显得有些紧张。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对不对，美寻？」
其实比夜并不需要理会羽月幼稚的挑衅，但她此刻却一反平常地过度反应。而美寻也只是默默地看守著这样的她。
***
「——波津斗，我打输了。」
这里是距离学园北方大约三十公里之处的山区。古森羽月俯瞰著父亲横躺在地上的睡姿，轻轻地说。
即使她知道自己的话无法传递到古森波津斗的耳中，仍旧没有停止报告。败北的经过虽然让她感到屈辱，但她说话的语气却显得乐在其中。
「她们说——不过基本上美寻几乎都不说话，所以都是比夜在罗唆……总之，比夜那家伙开口闭口都是『大和』，真恶心！——对了，上次那个EX战士啊……」
羽月坐在十公尺高的樟树上，努力装出开朗的语调，彷佛有人在跟她对话一般比手画脚、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虽然她很清楚，这些话不会得到任何反应，但她仍旧相信波津斗体内残留著些微的理性……
「啊，对了。」
她摸摸口袋，掏出圆筒状的包装。这是她今天中午从一哉手中夺回的巧克力糖。
（真是奇怪的家伙！他如果没说出来，就不会被我知道了……）
咕砰！圆筒包装的盖子发出滑稽的声音打开，羽月倒出三、四颗色彩艳丽的巧克力糖，一口气丢进嘴巴里。
她不等外头的糖衣溶解便直接嚼碎，品尝著夹杂巧克力与碎糖的滋味。
「哇～～好甜！对不起，波津斗，我还是没办法放弃甜点。」
时刻已经接近半夜。
在雾气弥漫、空气冰冷的山中，羽月独自咀嚼著巧克力糖。
「你说过……一旦发胖，就飞不起来了。」
这是波津斗的口头禅。
她想起父亲平日便常告诫她，对他们这种拥有飞行能力的原型改造人类而言，体重可以成为武器，也会成为枷锁……
「不行！我绝对没办法戒掉甜食。」
羽月有些赌气地继续吃巧克力。
这是她对无言的父亲所做出的最低限度抵抗。
过去波津斗面对如此任性的她，时而斥责，时而感到无奈，但无论如何还是一直守护在她身旁。
然而现在横躺在眼前的波津斗却是……
「嗯？」
羽月的耳朵突然接收到异样的「声音」。
她为了警戒，一直朝著四面八方发出断绩的超音波，此刻她由回声感应到闯入者的存在。
人数是一名。
看样子应该是和她差不多身高的少年。
《——真讨厌，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雾？》
羽月竖起耳朵，听到数百公尺外传来男性的声音。
听他边飞边自言自语的语调，果然如羽月想像的，是一名乳臭未乾的小夥子。从这句忿忿不满的台词中，她也可以猜到对方真实的身分。
（……原来是EX战士！）
绝对不会错。
这家伙大概是为了扮演「正义使者」的角色，正在四处巡逻吧。
三更半夜会飞到这种偏远地区的家伙，除了EX战士之外，没有其他可能。
（啧！好巧不巧选在这种时候……）
话说回来，只要对方持续直线前进，就不会发现他们所在之处了。
羽月隐身在乳白色的薄雾中，等待那名年轻的EX战士接近。
「早晨的伤痕」仍旧没有愈合，因此她现在无法以正常的状态应战。
三OO……二五O……二OO……一五O……一OO……
羽月等候著逐渐缩短距离的EX战士，感到全身逐渐紧张。
（……不要过来……千万不要过来！）
或许是她的祈祷实现了，这名EX战士通过了距离他们不到五十公尺的地点，没有发觉任何异状，即将直接飞离此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GYOAAAAAAAOOOOO！』
树下的波津斗突然激动地摇晃身体并发出咆哮，声音之大几乎撼动整座森林。
「波津斗？不、不行！现在不可以……」
然而羽月还没说完，波津斗便抬起身体，再次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他是因为察觉到飞过至近距离的EX战士，被激起战斗本能。
原本停在枝头休憩的鸟群同时拍打翅膀飞到夜空中，数量成千上百。
在这样的状况下，EX战士绝对不可能没有发现异状。
「哇，搞什么！」
EX战士迅速返回羽月和波津斗所在之处，目睹眼前森林的惨状不禁惊呼。
他会感到惊讶也是无可厚非的。
先前浓厚的雾气已经消散，该地点已经没有任何遮蔽。在倒地的树木残骸中心，此刻正缓缓拾起上半身的——
是一名体长超过十公尺的巨兽。
这个生物的全身上下部披覆著黑色外骨骼，左右一对比身体还要巨大的翅膀有些勉强地折叠在体侧。虽然尺寸规模差了许多，但很显然是一名披上武装化外骨骼的改造人类。一双粗壮的腿支撑著他蠕动的巨大身躯，似乎随时要站起来。
这正是羽月的父亲——古森波津斗的最终面貌。
「这、这是什么怪物啊！」
波津斗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头部一对模拟耳朵的巨大听觉器官抖了一下，脸部转向飘浮在空中的EX战士，龇牙咧嘴的口中不断滴落大量的唾液。
『GOEAAAAA！』
看到莫名其妙的巨兽朝著自己咆哮，穿著深绿色紧身衣的年轻EX战士立即判断对方具有敌意，双手迅速制造出巨大的「龙卷风」，同时向波津斗投掷过去。
『咕哦哦哦！』
龙卷风锐利地攻击波津斗的脸部，削过未披覆外骨骼的裸露表皮。波津斗体内的鲜血进流而出。
「很好！」
EX战士似乎对自己的攻击感到很满意。然而停在一旁树上观察的羽月却感到发自内心的无奈。这点程度的小伤只是无谓地刺激波津斗罢了。
波津斗瞪著空中的暴风，一双漆黑的眼睛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HYU，——Uvao！』
他张开空洞的口腔发出怒吼，声波直接命中目标，不让对手有回避的机会。
「——哇！」
EX战士受到震撼大气的冲击波直击，顿时失去意识，从十多公尺的高空坠落到地面上。
少年的身体摔到泥土地面之後，身上的变身装束消失了，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在他身旁，波津斗的兴奋情绪仍旧没有平息，再度开始疯狂地撂倒四周的树木。
（该死……这样下去难保他不会又飞起来。）
这一来就有可能和昨天晚上一样，被其他的EX战士发现。即使波津斗目前的力量因为「恶魔科技」而增强数十倍，但也仅如蜡烛熄灭之前的回光返照。他现在的情况就如同背水一战，每一场战斗都是在削减自己的生命。
「波津斗，不要紧了！EX战士已经被打倒了，冷静点！」
羽月张开翅膀，飞到波津斗面前高喊。
每次当她要安抚化为巨兽的波津斗，都会像这样挺身而出，在这座偏僻无人的山中孤军奋战。
在她向一哉挑战的那天早上，当她中途听到波津斗的喊声，便毫不犹豫地抛下学园飞回山中，尽一切力量阻止意图飞到空中的波津斗。
「好痛……！」
连日来的攻防已经在羽月身上留下众多伤痕，翅膀也处处裂伤穿孔，使她无法自由飞翔。
『GU、GYAAAAAAAAA！』
波津斗似乎已经失去正常的判断能力，连如此憔悴不堪的羽月都被他当成敌人。随著这声咆哮，他张开巨大的翅膀朝著羽月重重拍下去。
「唔！——Extend！」
羽月为了防御从旁边袭来的翅膀，瞬间披上武装化外骨赂。然而——
「呜喀！」
间不容发的攻击直接将羽月的身体打飞。她拚命撑住几乎被抽空的意识，展开翅膀试图在空中停住。
羽月听到自己的翅膀筋骨关节四处发出吱吱的诡异声响，感觉有如十根指头同时被折到反方向。她不禁冒出全身大汗。
但她还是咬紧牙关，压制心中的恐惧感，再度飞回波津斗面前。
「你快醒醒啊！笨蛋波津斗！」
羽月高喊。
她不断地高喊。
她大哭、大叫、拚全力怒吼，只祈祷著波津斗心中至少还残存著一小片理性，能够接收到她的心愿。
***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正是——
被逼入毁灭边缘的【HERA】为了达成歼灭EX战队的野心，不惜牺牲同胞的性命，研发出恶魔般的技术。
它的名称便是《狂飙力》。
这项技术藉由内燃装置的狂飘，将肉体增大数十倍，攻击力、耐力、爆发力、复原力等各种能力也大幅提升，原本应该是划时代的新技术……
然而这项技术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巨大化的肉体再也无法恢复原状，甚至会毁灭搭载者的意志，听凭本能引导将力量用尽，最後落到无可避免的死亡命运。
也因此，试图安装这项装置的人相当稀少，而即使装上装置，也往往因为当事人迟迟不敢发动，而在没有充分发挥效果之前就丧失性命。
这种有如粗劣炸弹般的武器之所以会装在古森波津斗身上，完全是大环境制造出的悲剧。
当时处於劣势的【HERA】已经被逼到不择手段的地步。原本只装在自愿者身上的《狂飙力》到後来却安装在所有新生产的改造人类身上，成为标准配备。
更残酷的是，这项装置的发动条件被设定为『安装者的非自然死亡』，等於是完全排除未发动装置就丧命的可能性。
然而这种蔑视同胞性命的技术和方针在组织内部也引起反弹，到最後【HERA一仍旧无力改变战局，不久之後就步入毁灭的命运。
当和平到来，众多改造人类也自战斗中得到解放……
然而以生化材质制造的《狂飙力》却仍旧安装在波津斗等人身上，而且已经与肉体同化到无法拆卸的地步。对於和他拥有相同命运的改造人类而言，和平永远没有真正到来的一天。
搭载《狂飙力》的改造人类几乎都生活在恐惧与不安当中，只有波津斗一人继续投入战斗。
他原本的原型能力便属於相当稀少且有用的类别。为了继续传承超音波定位法等种种特殊技术，必须由他出面指导其他蝙蝠型的继承者。
侦查的真谛，便是要在不被发觉的情况下窥探对手的动向。
即使时局已经恢复和平，世间对改造人类依旧怀著强烈的敌意，再加上部分EX战士的持续威胁，这项能力绝对不能荒废。
继承波津斗遗传基因的一共有三人。但波津斗本人只负责提供基因，对她们并没有特殊的感觉，甚至连母亲是谁都不知道。
长女因为没有继承到原型特性，在很早的阶段就注销了蝙蝠原型的登录，过著与战斗无缘的生活。次女则因为过早习得战斗技术，年幼时便在首度参与的实战中丧命。
由於这两次的失败经验，波津斗在教育三女羽月之前曾经苦恼了很久。
要让她融入人类世界，过著普通人的幸福生活……
还是将自己累积的技术全数托付给她，培育为「不论碰到任何情况都能够生还」的战士……
最後波津斗选择了後者。
要在这个对改造人类依旧严苛的世界上生活，最重要的还是要懂得「存活的技术」。
而波津斗就是在做出这个判断的过程中，萌生了身为父亲的自觉。
他原本一直因为被植入《狂飙力》，而以被害者自居。但在这个时候却首度为他人的幸福而真心祈祷。
彷佛是为了弥补亏欠前两个女儿的父爱……
他除了训练羽月蝙蝠《原型》的能力，也依照人类小孩的发展过程教导她各项知识与基本教养，并陪伴她体验购物、料理、娱乐等种种活动，极尽其能地扮演「父亲」的角色。
他的努力得到了成果。羽月非常黏他，甚至在习得能力之後仍旧不愿意离开波津斗身边。也因此，当改造人类成立谋求与人类和平共存之道的教育设施时，她并没有像其他小孩子一样进入学园就读，却继续和波津斗共同行动。
『你不想和大家在一起吗？』
在一个满月的夜晚，波津斗曾这样问她。
那是在羽月十二岁的时候。他曾试图劝她进入中学就读。
『你已经学到蝙蝠的能力，可以跟其他小孩子过著同样的生活。我也觉得这样对你比较好。你不需要继续冒著生命危险。』
但即使波津斗这么说，羽月自然也不会轻易答应。
到最後，他不得不向她说明自己体内安装的《狂飙力》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对於现今的改造人类而言，「蝙蝠」的能力仍旧相当重要。
……如果继续从事侦查班的工作，波津斗不知何时会失控而陷入疯狂。
……届时他绝对无法忍受将羽月卷入危险。
两人当时坐在距离地面十公尺以上的桦木树枝上。在柔和的月光下，波津斗花了很长的时间向她说明这些内容。
他当时心中已经有所觉悟，这将是决定两人诀别的告白。
然而——
羽月原本鼓著双颊，眼中泛著泪水，默默倾听波津斗说话；等到全部听完之後，突然低声地说：
「我还是想要和波津斗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波津斗心中不禁呐喊：「为了这个孩子，我死而无憾。」
在那个美丽的月夜，他下定了舍弃一切的觉悟。
那是他此生当中最幸福的夜晚，连月亮的轮廓都彷佛变得暧昧不明……
***
「快醒醒！笨蛋波津斗！」
譬如说，在休假的早晨……处於半睡半醒之间，听到心爱的女儿叫自己起床，可说是最幸福的时刻。
——羽月以前曾经听睡眼惺忪的波津斗带著满意的微笑这么说过。
眼前的情况当然和当时完全不同，但她想要呼唤波津斗的心念却是不变的。
羽月发现自己在如此紧急的状况下，竟还想起悠闲的往事，不禁对自己感到愤怒。但她还是努力忘记过去的回忆，继续呼喊父亲的名字。
「你快点回复原来的样子吧……笨蛋波津斗！」
她颤抖著全身啜泣，口中不停地这样喊。
矗立在她眼前的，是巨大化之後体长超过十公尺的波津斗。
『GYOAAAAAAA……！』
他高高举起手臂，展开由手臂侧面延伸出去的左右翅膀，重重地拍了一下。
翅膀产生的风压将周围树木的叶子全数拔起，地面上弥漫著非比寻常的砂尘烟雾。
（他打算飞吗……？）
羽月紧张了一下，但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aAOO…………』
波津斗看到了。
他看到眼前拍打著残缺的翅膀哭喊的羽月……
还有在她背後接近正圆的明月。
「……波津斗？」
羽月小心翼翼地窥探著终於安静下来的父亲。此时——
「GYYYY～～～！」
波津斗将右翼上方伸长的爪子刺进胸前的外骨赂。
「啊？」
羽月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只见波津斗撕开自己的外骨骼，露出掺杂在肉片和体液之间的一部分内脏。
「讨、讨厌！你在干什么？波津斗……」
这颗以生化材质制成的内脏，便是已经与血肉同化的恶魔科技集大成之作。
波津斗正努力凝聚仅存的所有理性，向羽月做无声的诉求。
他没有攻击。
他也没有飞翔。
最後他发出濒死般的痛苦尖叫，倒在原地并失去意识。
羽月理解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但却爱莫能助，只能流下眼泪。
***
「嗯……？」
少年摇晃了一下身体，总算恢复清醒。
他感到全身剧烈疼痛，甚至想呕吐。
看来他的记忆似乎有些紊乱。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躺在黑暗的森林地面。
「啧，醒来了吗？」
「咦？」
少年原本以为四周没人，突然听到有人对他说话，吓得全身僵硬。
他战战兢兢地回头，看到一名矮小的少女手拿著一串绳索。对方看上去像是一名年幼的女孩，但口吻却相当狂妄。
「你、你是……？」
「跟你无关！可恶，我应该早点绑起来的。」
女孩恼火地回答。少年看到她背後的树木都横倒在地上，总算恢复了先前的记忆。
「对、对了，我受到怪物攻击……」
「闭嘴。不准叫他怪物！」
「啊？」
少年显得有些困惑，但女孩不理会他的反应，愤慨地对他说：
「波津斗是我的父亲。你如果敢继续说下去，我就把你给杀了！」
「波津斗……？父亲……？——你、你该不会也是改造人类？」
「你的反应还真迟钝。」
看到一个女孩子半夜一个人在森林里，少年一开始竟没有察觉到任何可疑之处……女孩老实不客气地批评之後，瞬间披上武装化外骨赂。
她称呼那名巨兽为「父亲」，看来所言不假。黑色造型的武装化外骨骼让人立刻联想到蝙蝠。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现在如果让其他人知道这个地点就麻烦了。我要你在这里待一会儿。」
「谁要听你的！」
少年连忙起身，在额前交叉双手，喊出释放自己所有力量的关键词——
「Exchange！」
「KYYYYY———！」
在此同时，女孩所变化的改造人类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高频率怪音。奇特的是，声音的长度恰巧和少年的变身台词重叠。
「怎、怎么回事？」
少年变身为EX战士，对女孩莫名其妙的举动感到困惑。他检视四周环境，却似乎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是吗？」
少年看女孩没有发动具体的攻击，趁机将双手伸向前方交错，掌心中央出现一个异空间。
「哈哈哈，《S·0·M》发动！」
两人的身体瞬间被漆黑的空间吞没。
这是EX战士最强力的招式。被这个空间吞没的对手将被迫在绝对不利的形势下作战，甚至连想要逃命都不行，只能单方面挨打。
年轻气盛的EX战士完全不打算给予对手反抗的机会。
『很遗憾，在你搞清楚状况之前，战斗就要结束了。』
女孩此刻处在完全漆黑的空间中，周围处处席卷著狂风，少年得意的笑声也从四面八方传来。
然而她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叹了一口气。
「原来……你就是『暴风』。」
她立刻就猜到少年的EX战士称号。
『哦，看来我也出名了嘛。』
「你的战斗方式就跟影片上记录的一样卑鄙。果然是个还不成熟的小鬼。」
『闭嘴！』
少年被对方挑衅的言语激怒，在女孩周围制造出六道巨大的龙卷风，同时向中心点袭击。
六道龙卷风迅速集合为一束，发挥偌大的威力尽情蹂躏女孩原本所在的地点，最後终於平息。
然而当龙卷风消失，女孩的身影也销声匿迹。
『什、什么……？』
「——我在这里。」
这时女孩突然出现在完全不同的地点。
「焦点操作——让对手误认自己的位置——这是波津斗最先教我的技术。我猜的没错，这一招即使在《S·0·M》当中照样可以使用。」
『哼，反、反正这只是故弄玄虚的小花招而已！你再怎么逃，也绝对没办法逃出这里！』
少年碰到异於平常交战类型的对手，再加上自己的特殊空间似乎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心中不免感到动摇，但仍试图对女孩施压。
他意图增加对方心中的恐惧感，故意不断变换声音出现的位置，并再度在对手周围连续制造出好几道龙卷风。
「……你说得没错，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女孩平静地说完，转眼间便从原地消失。接著她突然又出现，一把抓住高速移动中的少年的脖子。
此刻的女孩应该无法看到东西，但她的行动却毫无犹豫之处，大胆而正确无比。
「哼……！这一招也没问题。看来美寻能躲过攻击只是偶然罢了。」
女孩的这句话明显不是对少年所说的，但少年自然没有心情注意这一点，只是对女孩不可思议的动作感到惊愕。
「为、为什么？你应该什么都看不到才对，为什么还能抓到我？」
「就算看不见，我还是知道你所在的位置。更何况你现在根本无法发挥全力，要抓住你不是一件难事——好了，快让我出去吧！」
羽月边说边抓紧对方的脖子。少年终於认输。
『我、我知道了。』
他懊恼地说完，凭自己的意志解除了《S·0·M》。
周围的景象迅速回到原先的森林。在此同时女孩狠狠地揍了少年的心窝一拳。
「唔……！」
「GYYY———！」
接著她将嘴巴凑近年轻EX战士流线型的头盔侧面，发出震撼脑髓的怪音。对方全身僵直，当场倒在地上。
他身上穿著的绿色紧身衣也瞬间如烟尘般消失。
「——跟这家伙比起来，大和的确是好太多了。」
女孩俯瞰著再度失去意识的少年，有些无趣地说。


《中场休息  续·大和家的居民2》


「——哈哈！跑进二十七分以内了！」
大和抵达家门口，看到手表上的数值，忍不住高兴地大叫。
虽然比世界记录稍稍慢了一点，但已经超越亚洲记录。在持续下著小雨的路上能够跑出这样的成绩，可以算是很不错了。
每天早晚跑十公里——这是峰音十季子规定的训练份量。一哉不知何时开始已经乐在其中。
他之前也曾为了纡解压力，数次在夜里全力奔驰。但现在有了加强脚力这样的目标，动机和当时完全不同。再加上先前与八神对战，让他深刻体会到自己的实力已经逐步增强，训练的热度当然也更加提升。
话说回来，今天在接受训练时，十季子似乎特别严厉。
一哉一进入格斗技场，她便怒声斥责：「太慢了！」接下来，不知是否为了弥补昨天训练的不足，重力训练和攻防练习的份量都是平时的两倍。
（她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一哉想起十季子放学後的斯巴达式训练，不禁苦笑著想。
但是也多亏如此，让他无暇担心自己会因为胡思乱想而不小心笑出来，因此反倒是一件好事。
（算了！）
不论理由是什么，十季子的训练内容严格，对一哉来说也是一大助益。他很快就放弃继续去思考这个问题。
「我回来了！」
一哉单手拿著湿答答的风衣，打开大门——
站在他面前的是母亲大和美斯拉。她一脸忧郁的神情，手上拿著他的外套。
「哇！怎么了？」
「你还问！这是怎么回事？」
她「刷」的一声展开制服外套。只见衣服的腋窝处有数道撕裂的痕迹，彷佛是被锐利的爪子抓破的。
不，事实上这是今天早上和古森羽月交手时留下的痕迹，因此的确是「被锐利的爪子抓破的」没错。
「对了对了，我忘记跟你说了……你有办法补好吗？」
「这还不简单——不对，问题不是这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被人欺负了吗？轮到老妈出场了吗？」
「呃，轮不到你出场啦。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呢？衣服破得这么厉害！你快老实招供吧。不说的话，我就要在这里缝上羞死你的图案！」
美斯拉指著制服上的三条刮痕部位，以威胁的口吻对一哉说。
一哉想像著占据如此广大范围的图案，不禁毛骨悚然。基本上，如果被缝上那么大的图案，不管是什么花样都很丢脸……
「对了……就缝上超宅的美少女卡通图案好了！你爸的电脑里一定有很多，我就随便挑一个。」
「对不起，我错了！」
一哉听到美斯拉荒谬的提案，立刻如脊髓反应般低头道歉。
「噗～！」几乎在同一时间，客厅传来父亲阳介把茶喷出来的声音。
***
就这样，大和家的餐厅又开始一场家庭会议。
三人围绕在餐桌前，各自的茶杯都注满了茶，盘子里也装满洋芋片、瓜子、仙贝等零食，替长时间的会议做好万全的准备。
一哉大致说明完毕自己和古森羽月之间发生的冲突。美斯拉听完终於开口了。
「真～～～没用！」
她刻意拉长头一个字的音节——几乎长到可以在这段时问去上洗手间——以表达内心的不满。
「哇，听起来好像很不屑的样子。」
「我的确是很不屑。」
「……」
美斯拉啜饮一口茶之後毫不容情地回答，让一哉哑口无言。坐在一旁的阳介则交叉著双臂露出苦思的表情。
「——原来如此。她叫『古森』，又具有飞翔能力，想必原型应该是蝙蝠吧。」
阳介开始分析原型特性，美斯拉也立刻趁机提起她过去担任【HERA】干部的回忆：
「对了，我当初在【HERA】的时候，也碰到过像这样的家伙，个个动作敏捷又超有个性。他们的能力专门适合侦查任务，可以隐形或使用回声定位法之类的……简单地说就是很会玩躲猫猫或寻宝，应该不太适合战斗才对。」
果然开始了——
大和家惯例的「特殊动物生态讲座」时间。
「回声……定位……？」
「回声定位法……好像也可以称作超音波定位法吧？真正的蝙蝠也具有相同的能
力：它们会断续发出人类肉耳听不到的超短音波，利用回音来判断周围的状况。一
「哦，我好像也听过，就像潜水艇的声纳一样。」
「没错。基本原理都是相同的。回声定位法的别名就是『生物声纳』。」
接著阳介的解说终於进入正题。
「你说那个叫古森的女孩原本属於侦查班，一定也具有回声定位法的能力。这样看来，她最擅长的战场应该是在黑暗中。」
「跟她打的时候，一定要确保足够的照明才行。」
美斯拉照例插嘴。
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好战呢？
「这，我又不打算要跟她打……不过她真的这么强吗？」
「正确的说法是：她不会让你正常对战。」
美斯拉豪爽地咬了一大口仙贝，将剩余的一半举到一哉眼前摇晃，继续说：
「你想想看，你看不到对方，可是对方却对你的位置了若指掌。也就是说，你不知道何时、从何处、会受到何种攻击。」
她口里咀嚼著仙贝，另一方面却又斩钉截铁地对一哉说明。一哉听完之後，立刻想到一个主意。
「呃……那有没有办法扰乱她发出的超音波？譬如丢个东西让她搞错目标之类的？」
「没用！超音波又不只发出一次，而是持续性地反覆发送。如果是不成熟的对手那就算了，但是对方是用『声音』来认知环境的专家，一定可以轻易区分出真正的目标和伪装吧？『闭著眼睛也能办到』这种说法，正是为了回声定位法而存在的——啊！我刚刚举的例子很棒吧？对不对？」
「没有好到值得这么兴奋吧？」
美斯拉的话果然只能参考一半！一哉冷静地吐槽之後，接著由衷表示赞叹：
「好厉害……这样看来，她在黑暗中简直就是无敌嘛。」
「不过，你刚刚提到的点子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什么？」
「你不是说……要丢出什么东西来扰乱回声反射吗？」
阳介被美斯拉夺走谈话的主导权之後就一直沉默不语，但是在听了两人的对话之後似乎得到了某些灵感，终於开始议论起攻略方式。
「这项作战方式的重点，就是要刻意安排无关的物体来扰乱对手的认知，观察对手的反应来进行反击。与其说是扰乱反射，不如说是给予对方错误的反射资讯才对。不过要取得成功的话，不能光只是随便丢个东西。至少也要像你母亲那样的能力才能达成。」
听到阳介的最後一句话，一哉和美斯拉同时瞪大了眼睛。
「别忘了，你妈的攻击速度比『声音』还要快。当她挥舞著『巨蛇』，没有人能够对付得了她。」
「讨厌，你真会说话」
阳介这番话听起来虽然不太像是赞美，但美斯拉仍旧染红了脸颊，羞答答地接二连三抓起瓜子，以惊人的力道丢向阳介。
阳介则只是哈哈大笑，张开嘴巴精准地接住每一粒瓜子。这对夫妻果然不同凡响！
到头来，美斯拉还是没有提出任何超音波攻略方式。不过一哉仍旧相信在实际作战时，他的母亲绝对是最後的胜利者。
「另外还有……对了！有一招叫做焦点操作。」
「隹点……操作？」
「简单地说，就是利用眼睛的错觉……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只知道他们好像可以利用大气中水份反射的光线，替实际存在的物体制造虚影。所以敌人即使发现到他们并发动攻击，他们的本尊却很有可能是在稍微偏离的位置，根本不会被打到。」
「哦……」
一哉听到这种完全为侦查任务而进化的能力，不禁大为赞美。
「要分辨真伪，必须依靠『声音』、『气味』或『直觉』等等……方法有很多，不过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进行地毯式的攻击。」
「这……这算哪门子的战术？还有，你竟然说要靠直觉来分辨真伪？太扯了吧？」
「啊！一哉，你看，你爸爸好像又想到别的事情要告诉你。」
美斯拉一陷入窘境，立刻把阳介拉入话题。
「嗯？呃，这……」
可怜的是被迫发言的阳介。从他的态度明显可以看出，他已经没别的话要说了。然而他还是很尽责地开始说明蝙蝠的生态。
「这个嘛……那我就来说说蝙蝠飞翔的方式吧。当然，这并不是所有蝙蝠共通的特性，不过我想应该还是值得作为参考。」
这个会议的主题到此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但阳介既然努力想要挤出话题，一哉也不好意思打断他，只好默默聆听。
「有些种类的蝙蝠脚力特别弱，一旦著地就没办法再从地面飞回空中。像这样的蝙蝠为了得到再度起飞的位能——也就是处在高处而得到的能量——必须沿著树木或墙壁爬到一定的高度，才能重新飞翔。」
「咦？可是……古森学姊可以很正常地飞起来呀。」
一哉想起今天早上的情景——当时古森羽月轻易地从屋顶飞到空中。
「那当然。改造人类的身体构造基本上跟人类差不多，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弱的脚力！」
也就是说，阳介刚刚提到的蝙蝠特性和古森羽月完全没有关系。
这真的只是一般的生态讲座了。
「不过啊，你们怎么老是在讨论能力或行为模式之类的？我又不是要和她战斗，只是想要解除不必要的误会、跟她和好而已。」
「搞什么？又来这一套！」
一哉想起上一回面对多奈内由良的时候，也出现类似的情形。当时美斯拉只顾著讨论「蜘蛛喜欢的食物」，甚至还提出「送她蟑螂吧！」这种惊人的提案……
「那还不简单！蝙蝠最喜欢的就是『蛾』。你去抓『蛾』给她吧！」
她又提出这种毫无用处的生态常识……这种东西跟上次的蟑螂一样，一哉根本连准备都不想准备。
一哉听了美斯拉毫无进步的建言，感到全身无力。
「……不，算了……我会自己想办法。」
「是吗？好吧，随你便。」
美斯拉的反应意外地乾脆，但这当然不是出自识趣的退让，纯粹只是因为她已经厌倦这个话题。
一哉叹了一口气，一旁的阳介则露出抱歉的表情看著他。
（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努力了。）
一哉在心中称许父亲的努力。
他之所以没有实际说出口，当然是因为担心美斯拉要求：「你也要感谢我才行！」
这场将近一个小时的会议，到底得到了什么样的结论？
——有一种棘手的能力叫「回声定位法」，目前没有对付方案。
——有一种棘手的能力叫「焦点操作」，目前没有对付方案。
——有些蝙蝠必须爬到树上得到位能之後，才能再度飞翔。不过这种特性和改造人类没有任何关系。
——蝙蝠原型喜欢的食物是「飞蛾」。
一哉归纳出以上的会议结果，再度深深叹了一口气。


 


第四章  漆黑与鲜红



翌日仍旧是雨天。
一大早，天空就乌云密布，过了中午便开始下起豪雨，使得学生会不得不召开临时会议。
会议的主题是连日来的大雨在临镇骏河台山区造成的土石流及其因应对策。学园向来著力於地区志工服务活动，自然不会坐视事态的发展。
这次的活动除了学生会委员之外，也开放所有自愿者参加。也因此，下午的课全都变成了自习
「该过去了吧？」
班上的同学都在准备自习，这时大和一哉独自站了起来。
不用说，他要前往的地点正是学生会委员室。
一哉在接受峰音十季子的个人指导之前，曾经和她立下一个约定——
十季子要他尽可能多参加学园中各项义工活动。
附近的居民虽然已经开始接受他们的存在，但世间对改造人类的态度依旧相当不友善。光是看到异形者踏入自己的土地，就会投以恐惧或嫌恶的眼神。
【HERA】造成的伤痕如此深刻，使得一般民众都相信EX战士才是正义的象徵，而将改造人类认定为必须排除的邪恶存在。
这时就轮到一哉出场了。
一般居民只要看到象徵正义的EX战士在场，就会相信学生们是秉持著良善的目的从事活动。
「啊，等一下，我也要去。」
多奈内由良也跟著站了起来，表明参加活动的意愿。
原则上，这类突发性的灾难救助活动通常不会鼓励能力较弱的一年级学生参加。但由良原本就具有一定的实力，再加上暴风的事件之後，她和十季子之间的心结也解开了，自此之後她便积极参与学生会的各项活动。
由良的姊姊——多奈内由真——曾经是号称学园中实力最强的学生。由良曾经因为无法承受姊姊的盛名带给自己的压力，有一段时间甚至放弃了自我成长的可能性。但她现在却改变态度积极努力，让一哉内心也相当替她感到高兴。
然而他所无法理解的是——
「我也要去！大和桑，我陪你一起去吧！」
八神龙司也跟著站了起来。
「这……随你高兴吧。不过你为什么也要跟来？」
「身为你的第一号弟子，这是理所当然的吧？我会跟随你到天涯海角的！」
看到这个小白脸朝著自己竖起大拇指眨眨眼，不只一哉，连由良都有些受不了。
三人前往委员室的途中，只听见走在最後面的八神有如念经般喃喃自语：
「……从近距离观察对手的行动模式，总有一天一定要报一箭之仇……呵呵呵，看你能威风到什么时候！」
「喂，我听到了！」
一哉对心怀鬼胎的八神吐槽，但他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口否认：「什什什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啊！」
一哉不禁有些佩服，竟然有人能够厚脸皮到这种地步。
***
A栋二楼的学生会委员室——
台下的学生听完学生会长周防比夜的活动说明之後，纷纷举手表达参加意愿。
一哉自然也不例外，由良和八神也跟著他举手。
「很高兴大家都能够热心参与现场义工活动。不过就如我先前提到的，由於雨势尚未停歇，很有可能发生二次灾难，因此这次的活动人数暂时先限定为二十人左右，剩下的人请留在学校待命——另外，峰音副会长，请你通知全校学生暂时留在学园内不要离开。」
峰音十季子听到比夜的指示，一开始只是反射性地回答：「好的。」隔了几秒钟才反问：
「呃，这点是没有问题，可是为什么是由我来指挥呢？难到你打算……」
「没错，我和美寻也要前往现场，参与救灾活动。」
这时台下掀起一阵议论声。会长亲自出马，代表这次的情况相当严重。紧张的气氛迅速扩散在整间教室。
「为什么？」
「目前虽然还没有掌握到明确的证据，不过这次的事件似乎有些不太寻常。」
她说完，瞥了一眼室内的某个角落。
站在那里的是古森羽月。她不知为何从一开始就在会场当中。羽月似乎也察觉到比夜的视线，有些怅然地将头转向旁边。
（咦……？）
一哉发现羽月的表情相当阴沉。不过他连羽月在场的理由都不知道，自然也无从猜到她此刻在想什么。
他更在意的是——
（……怎么搞的？）
羽月的右手臂和露出裙子外的左脚都包裹著纯白色的绷带；在她刻意举手遮挡的脸颊上，似乎也带著新的瘀伤……这些伤痕，是否也跟她昨天提到的「体罚」有关呢？
一哉正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十季子说话了。
「……我知道了。这里就交给我吧。」
她想必也察觉到比夜和羽月之间非比寻常的气氛，便顺从地接受比夜的指示，答应在她离开後接管学园事宜。
在最後选出的二十名成员当中，一哉、由良、八神和羽月都列在名单上，即将和比夜一同前往现场。
活动成员个个穿上学园指定的外套之後，搭上了月嶋驾驶的巴士。
『你要好好表现才行！只要能发挥平常的力量，绝对不会有问题。』
送行的时候，十季子走到一哉身旁，压低声音这样勉励他。对一哉而言，这是最佳的鼓舞。
（不过啊……）
一哉此刻坐在形同特别席的後座，紧张得如坐针毡，心中实在有苦说不出来。
左边是多奈内由良。
右边是周防比夜和千路美寻。
如果只是夹在可爱的同学和美丽的学姊之间，一哉当然没什么好抱怨的……。但问题是右前方，隔了一个座位的位子。坐在那里的是——
「……」
羽月从椅背上方探出半个头，以锐利的眼神无言地紧盯著一哉。她或许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可惜她那超有个性的爆炸头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还在看这里。」
「……嗯。」
坐在一旁的由良低声耳语，一哉也无奈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他也只能感到无奈。
「别太介意啦——对了，你要不要吃？」
由良拿出来的是草莓棒，盒子上印著「春季限定」的粗体广告文字和鲜艳欲滴的草莓照片，巧妙地刺激消费者的购买欲望。
「哇，好像很好吃——不过没关系吗？现在应该也算是上课时间吧？」
坐在一哉右边的比夜听他这么说，便温和地告诉他。
「没关系。到目的地还要一段时间，如果一直紧绷著心情，反而会影响到现场的工作进行。大家如果能适度放松心情，我们也会比较安心。饮食方面只要不过度，并没有受到任何限制。」
听她这么说，一哉也发现车内的气氛简直就像是远足时的游览车，每个人手上都拿著零食和饮料在聊天。
前座的羽月虽然没有露出嘴巴，但从她微微震动的头部来看，大概也正在嚼著零食吧？
（对了，大家上车之前，好像都先去了一趟福利社……）
圣克雷斯学园的学生几乎都完全专注在学业上，因此一哉原本不太能够理解福利社怎么会突然卖起零食。不过看到眼前的光景，他终於明白——原来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准备的！
最近学生们出外从事地区服务活动的机会越来越频繁，非常需要藉助甜点来缓和紧张情绪。
当然，贩卖零食的目的应该不只这一点，但对於娱乐活动有限的学生而言，甜点的确具有放松心情的功能。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哉从由良已经开封的盒子里抽了一根草莓棒，突然想到一件事：
「对了，草莓口味不是从以前就有了吗？为什么盒子上注明是『春季限定』？」
「嗯～……说得也对，或许有哪里不一样吧？」
这时从座位前方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接著是一阵念咒般的低语。
「……春季限定的口味使用晨摘草莓作为原料，含有少量果粒，增加整体酸味的比例……相对地，全年贩售的草莓口味则是使用一般香料和著色剂调味，世间评价普遍认为比较劣等……但其实也可以看作是这项产品的独特风味。」
羽月仍旧只从椅背上方采出半颗头，一双眼睛以著火般的热烈视线凝视著两人——正确地说，应该是凝视著由良手中的粉红色饼乾盒。
「哦……这样啊。那我就吃吃看吧。」
一哉将草莓棒举到嘴边，又听到羽月吞口水的声音。
（哇……好尴尬。）
一旁的由良似乎察觉一哉的心意，便像个称职的贤内助般出面替他解围：
「学姊……你要吃吗？」
「要！」
羽月的回答仍旧无比迅速。
她以惊人的气势站了起来，将坐在由良前方的男生推到窗边的位置，接著便从椅背探出上半身索取草莓棒。
顺带一提，被她推到旁边、头部撞到车窗上、还惨叫了一声「咕嘿」的那个倒楣男生，正是八神龙司——然而羽月和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特别注意到这一点。
「可恶……我不能输……我要以疼痛的教训作为进化的精神食粮。加油……」
他悲哀的喃喃自语，但当然也没有人理会。
（不过……太夸张了吧？）
羽月闪烁著一双眼睛，口中喘著气，简直就像一只索讨零食的小狗。如果她身後长了一条尾巴，此刻一定摇个不停吧。
「呃……古森学姊，你怎么会想要参加这次活动？」
一哉从她刚刚紧盯著自己的态度推想其中必有内情，因此便试图探询。然而对方的回答却意想不到地简单。
「没什么，只是刚好很闲。」
一哉完全不相信她的说法。
不过看她一口气吞了两三根草莓棒还能说话，让人不免为她豪迈的吃相感到惊叹。
「啊哇……呃，那个……一次拿五根好像太多了一点吧？……啊啊！」
由良眼见自己的点心快速消失，不禁慌了手脚。一哉想像著她此刻的心境，对羽月肆无忌惮的态度感到有些火大。
然而仔细观察她的脸颊，的确看得出淡淡的瘀伤……一哉自然而然地又联想到她身上缠著的绷带。
他正打算冒著触怒对手的风险，询问这些伤痕的理由；但这时羽月却咬著草莓棒转向比夜，开口问她。
「对了，周防！」
「什么事？」
比夜似乎早有预期她会提出质问，语气中丝毫没有表示出惊讶。
「这次的活动，有必要由你亲自出马吗？你说里头有『不寻常之处』，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其实也一直存在於一哉心中。他到现在还没有亲眼见识过比夜的实力，完全无法想像她在现场实际参与救灾活动的模样。
「你想知道？」
「当然！」
「好吧。事情是这样的——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灾难现场的上空从昨天就出现奇特的乌云。」
「……哼。既然在下雨，当然会有乌云啦。」
「但是那片乌云不受大气影响，一直停滞在原处，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如果真的像比夜所说的，乌云一直停滞在原处，那就很明显是异常现象了。先前提出质疑的羽月此时也无法反驳，脸上又出现像刚刚在委员室时阴沉的表情，静默不语。
「还有……虽然不知道这些事件是否相关，但是两天前也有类似的乌云出现在城镇上空。当时负责调查任务的EX战士突然受到身分不明的敌人攻击，在交战当中受到重伤。」
「你是指EX战士·狂风坠落到商店街的事件……？」
一哉想起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的新闻，立刻插嘴。比夜听了睁大眼睛问一哉：
「你怎么知道他的称号？新闻有播报出来吗？」
「啊……不，是我爸看到电视上的画面告诉我的。」
一哉没有预期比夜的反应会如此惊讶，便谨慎挑选字句回答。说得夸张一点，他甚至觉得如果随便敷衍作答，就等於是对比夜的背叛。
比夜听一哉详细叙述前天的新闻节目内容之後，维持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对一哉说道。
「原来大和家里是藉由这样的管道得到情报的。」
「得到情报……？呃，也可以这么说吧……」
一哉只不过是在看电视新闻，听到比夜这样形容感到有些突兀，不过还是姑且表示同意。
「——也就是说，目前停在现场上空持续降雨的云层当中，很有可能暗藏玄机——不，应该说是暗藏著某个人物。」
「人物……？」
一哉反问。此刻的羽月已经完全陷入沉默，因此比夜的谈话对象不知何时已经转变为一哉。
「是的。根据我的推测，那块乌云有可能是一种障眼法，中心部分隐藏著善於利用大气水份的人物……简单地说，就是与我们类似的存在。」
「障眼法……利用大气中的水份……？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一哉歪著头喃喃自语，这时比夜只是默默地注视著羽月。
「对了，是焦点操作！」
一哉终於得到这个结论。羽月听了双肩抖了一下，开口质问他。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词？」
她的态度明显出现极大的动摇。
「我是在昨天听我爸妈说的。这种能力好像是利用大气中的水分来制造虚像，掩饰自己的真正位置。听说这是属於侦查类别的能力……学姊，你该不会也会这一招吧？」
一哉看羽月难得开口，希望她能够继续加入讨论，便随口问了她一句。
然而她却再度缄口不语，甚至以愤怒的眼神瞪著一哉。
（哇！为什么……？）
羽月表现出露骨的敌意，吓得一哉只好低下头。这时由良适时插嘴发问。
「可是……用乌云当作障眼法，不是反而更引人注目吗？」
「的确如此。我们还不知道云层的作用到底是什么。有可能只是单纯的自然现象，但是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隐藏在其中的人物远比乌云还要引人注目……我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才决定亲自同行。」
「比乌云还要引人注目？那不是……」
一哉的脑中浮现出一个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未免太异想天开了，让他无法确定是否应该说出来——然而这时却有一个人代替一哉说出心中的想法。
「那简直就是在形容《狂飙力》嘛！」
开口的是八神龙司。
他坐在由良前方的座位，此刻正模仿羽月将上半身探出椅背，企图加入後座的谈话。
《狂飙力》——这是【HERA】在末期研发出的技术，以受试者的性命作为赌注，将身体组织膨胀到数十倍，能力也飙升到极点。一哉当然也曾经听闻过这项『终极手段』的存在。
「可是那是很久以前的技术了吧？现在哪有这种改造人类！」
「这项技术和我们这些『继承者』的确无关，不过在那些二十五年前曾经参与过战争而生还的改造人类里头，或许有人体内还暗藏著没发动的装置继续生活吧。」
「真的？难道没办法拿下来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个装置好像是使用……呃，那是叫生化材质吧？总之，这种材料几乎和身体组织完全相同，过了一段时间就会和肉体同化。【HERA】赌上一切研发出这种终极手段，应该没办法轻轻松松拆下来吧。」
「怎么会这样……」
听到如此残酷的事实，一哉感到相当惊愕。
他原本以为在【HERA】衰亡之後，这项技术也早已随之消失：然而没想到至今仍有部分改造人类在体内暗藏著如此疯狂的装置继续生活……想到这里，一哉就觉得胸口一阵疼痛。
然而八神却与一哉完全相反，得意洋洋地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
「所以呀，我猜那块乌云里一定也躲著不小心触动《狂飙力》的大块头。怎样？我的推理不错吧？」
「……你给我闭嘴。」
「啊？」
八神荒诞的猜测似乎触怒了羽月，她一把抓住八神的头，以惊人的力量撞向车窗。
「咕呸噗！」
八神发出怪异的叫声，身体便无力地缓缓往下滑，一张脸再也没有出现在椅背上方。一哉看到眼前的惨状，不禁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多嘴。
「八神所说的情形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发生。事实上，我们原本应该在事前就调查清楚，以免突然和敌人相逢。但是考量到降雨的情况，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等待，所以我才会决定亲自前往现场进行确认。」
意外的是，比夜竟然也对八神的意见表示肯定的态度。她以平静的眼神注视著默默无言口的羽月。
「那个——」
由良似乎也察觉到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但还是有些唐突地插嘴询问羽月。
「古森学姊在《庇护者》的时候，和由真姊姊是在同一个侦查班工作吧？」
「……嗯。不过我们的任务内容完全不同。基本上我也没有跟她一起工作过。」
「那就没办法了……」
「什么事？」
羽月的表情似乎变得稍稍温柔一些，语调也相当缓和。
「呃，那个……如果你不知道就算了，不过……你知道姊姊——多奈内由真——最後负责的任务内容是什么吗？」
「……哦。」
羽月只回了这么一声，便似乎陷入沉思。
「不管是多么细微的琐事都可以，请你告诉我！」
由良继续追问。然而此时——
「呜哇哦！」
月嶋发出惊叫，像上次一样突然停下了行驶中的巴士。
在刺耳的煞车声中，坐在後座正中央的一哉再度依据惯性原理滚到走道上。
「好痛！」
「哇，对不起！我来不及帮你……」
由良因为过分热中於和羽月对话，没能及时射出蜘蛛网拦住一哉，表情显得相当自责。
当然，一哉绝对不会因此而责难她。
「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咦？」
一哉抬起头，看到的景象却是——
「……」
周防比夜朝著他伸出双手，却从背後被面无表情的千路美寻紧紧抓住。
「呃，这是……」
比夜试图替自己的举动加以说明，却找不到适当的言语。美寻代替她回答。
「我阻止了她。」
美寻依旧和平常一样，冷冷地说出最低限度的台词。她大概是为了避免上次的情况重演，及时阻止比夜抓住一哉的打算吧。
听到美寻难得开口说话，车内的学生都开始议论纷纷。其中搞不好有人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吧？
由於她先前一直没有加入讨论，一哉还以为她早就睡著了，没想到遇到紧急状况时她竞能如此迅速地反应。
「这样啊。」
「嗯，是的……很抱歉，我没有好好扶住你……」
「别在意，反正我也没受伤。」
一哉看到比夜显得相当沮丧，完全不像平常的她，便笑著回答。
「对了，月嶋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哉转向再度害自己滚落座位的月嶋提出抗议。
月嶋虽然外表给人辛辣的印象，但事实上却比任何人都具有道德感，如果是在平时，他一定会立刻转头问一哉：「要不要紧？」然而这回他却一直沉默不语。
「咦？怎么了，月嶋先生？」
「——嗯？哦……抱歉抱歉。大家都没事吧？」
月嶋的反应慢了不只一拍，一哉正想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当他抬头注视前方，看到的却是令人震撼的景象——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内其他学生看到挡风玻璃前方的惨状，也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巴士行驶的这条道路位在河边和缓的斜坡上，路面铺著柏油，宽度应该也不算太窄才对……
「可恶，我本来以为可以再开进去一些的……看来情况真的不太妙。」
月嶋的口气相当沉重。在他凝视的前方，已经看不到柏油路的地面……
眼前的地形已经被大量沙土、岩石和崩塌的树木掩埋，沿著山壁流下的土石流持续将泥沙冲刷下来，以慑人的气势流入紧临的河川中。这是一幅宛若恶梦般的光景。
然而更惨的是，大雨仍旧毫无间断地打在地面上，仿佛要隐藏眼前的一切景象。可以预期灾害一定会更加扩大。
「——那么我们就从这一带开始著手吧。」
即使面对几乎令人绝望的光景，比夜仍旧毫不犹豫地做出决断。
她的语气中丝毫没有先前与一哉对话时不知所措的态度，显得冷静而沉著。她迅速向月嶋下达指令。
「月嶋先生，照这个情况看来，这里大概也会在不久之後被土石流淹没。请你先把巴士开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
「知道了。小心点！」
「好的，谢谢你载我们到这里。」
月嶋的态度意想不到地顺从，立刻答应让学生们在这里下车。由此也可看出他对学生会长比夜的完全信赖。
车内的其他学生也都没有人对比夜的选择提出异议。只有一个例外——
「骗人……不会吧？我想回家了……」
坐在一哉前方的八神龙司窥伺著车外的模样，脸色不禁苍白。
（嗯……其实我也有同感。）
当然，一哉绝对不会像八神那样说出来。
「垃圾留在车上，不可以丢在山谷里！」
月嶋仍旧秉持一贯的道德感，提醒准备下车的学生们。
「——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都可以，请你告诉我……你真的不知道吗？」
一旁的由良继续向羽月追问先前没有得到结果的答案。
她虽然曾经说过，即使无法得知姊姊失踪的真相也没关系，但从她此刻执著的态度，可以看得出她对姊姊的思念之深。
然而她的期待却落空了。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羽月有些愧疚地说完，快速下了车。
「……由良。」
「啊，对不起，你在等我吗？」
一哉无法丢下垂头丧气的由良不管，试图想要安慰她，但由良却勉强装出平时的开朗态度，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说：
「哈哈哈，我真的搞不懂，姊姊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嗯，的确。」
「让你久等了，我们走吧，一哉！」
「哇！」
由良双手抓著一哉的肩膀，用力将他往前推。看到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即使是愚钝的一哉，也深刻地体会到她内心的悲伤。
「喂，别推……哇！不要推啦！」
一哉想不出该怎么开口安慰她，只能配合她演出滑稽的闹剧。
***
「别给我发生意外！否则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
学生们在月嶋宛如恫吓般的声援中陆续下车。一哉一到车外，就感觉到倾盆大雨鞭打著自己的身体。
（哇！这下不妙了。）
密度惊人的雨点在空中彼此碰撞并溅散在地面上，周围弥漫著宛若浓雾般的水汽，大幅降低了前方的可见度。
「那么就照预定计画，A组负责移除这一带堆积的土石，并确认反方向车道；B组负责以绳索和网子固定坡面。从天候来判断，这项工程会比预期的还要艰难。各位可以凭自己的判断决定是否要武装化。」
在即使撑伞也无法阻挡的激烈雨势当中，比夜仍旧迅速地向各小组下达指示。
A组与B组负责所有灾害恢复工程。
C组与D组负责确认生还者及疏散附近区民。
比夜与美寻则组成E组，负责探究灾害造成的原因。
学生们一下了车就被分为以上五组。由良、一哉和八神因为不具有特化为劳力或采测的原型能力，因此被指派临机应变支援A～D组。
「那么，我们就先留在这里帮忙移除土石吧。如果发现必须救援或疏散的居民，再以人命优先前往支援。」
「嗯，就这么办。」
「可是，大和桑……这么大块的岩石，没有武装化绝对不可能搬得动的。会长刚刚也说，『可以凭各自的判断决定是否要武装化』，我们应该可以先变身吧？」
八神一开始就显出示弱的态度，一哉不免想要叫他有骨气点。不过看看眼前堆积的砂石量，的确相当惊人。
一旁的学长姐已经开始著手进行工作。只见他们身穿简便的运动服，没有武装化就直接徒手击碎巨大的岩石、挑起沉重的树干、自在地游走於岌岌可危的坡面……一哉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够在不变身的状态下跟上他们。
他不得不承认八神的话也有些道理。
「说得也对……否则我们在这里也只会碍事。」
「决定了！Extend！」
一哉才刚表示同意，八神就立刻披上武装化盔甲。
（……还真有气势！）
一哉在内心苦笑。接著他转头寻找由良，看到她已经由指尖射出多机能网，密密麻麻地封住崩塌的山壁，作为正式铺网工作开始前的应急措施。
（对了，由良即使没有变身，也可以成为很重要的战力。）
虽然也有其他学生和由良一样，在没有变身的状态下仍能够保有特殊能力，但这些能力多半是跳高或快跑等体能技术的延伸。像由良这种不用武装化就能使用原型能力的学生，属於非常珍奇的例子。
「……嗯？怎么了？」
由良察觉到一哉的视线，转头问他。
「呃，没事。」
「你看，人家八神那么努力在工作，你也赶快变身吧！」
「唔，说得也对。」
「真好，你们两个都可以变身。哪像我，只能穿著运动外套工作。」
由良抓起上衣下摆用力拧转，看著大量雨水滴落到地面上，不禁露出苦笑。
（哇……）
一哉连忙移开视线。为了摆脱脑中淫乱的想像，他便将话题转移到先前想到的事情。
「你即使不变身也可以派上用场，这样反而更棒啊。」
「真、真的吗？」
「嗯。你的蜘蛛网我亲眼看过很多次，真的很厉害。等到你拥有武装化能力，大概就所向无敌了吧？」
由良曾经说过自己已经「停止成长」。
然而她现在却改变态度，积极地参与学园活动。相信她一定能够在不久的将来获得武装化能力。
「谢谢你……就算是开玩笑，我还是很高兴听你这么说。」
「呃……没有啦，我只是说出心里的想法而已。」
一哉发觉自己似乎又不小心说出令人害臊的话来了。
他背向由良举起双手，像是要隐藏脸红般交叉在额头前方。
「——EXtend！」
这句「只属於自己的变身口号」已经成了他变身前的惯例仪式。
***
「……真是笨蛋。怎么又搞『这种』变身方式！」
羽月隔著一段距离观察一哉，听到他又喊出这个口号，一脸不耐地喃喃自语。
「你还是很在意他吗？」
不知何时，比夜已经站在她的身後，美寻也默默跟随在後。
羽月虽然没有特别提防，但没想到这两人竟能在她毫无察觉之下接近，不免感到大吃一惊。
「……周防，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比夜似乎早已预期她要问什么，以冷静的态度反问。
「为什么我没有分到任何一组？」
没错。先前比夜分派的五个组别当中都没有羽月的名字，甚至也不像一哉等人那样对她下达具体的指示。
比夜注视著她，以不输给雨声的清晰语调开口。
「因为即使下达指示，你大概也不可能会乖乖听从。」
「什么意思？」
羽月听到比夜轻描淡写地这么说，怒气冲冲地反问。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学姊大概根本无暇帮忙灾後复建的工作吧。你会参加这项活动，只是为了采查我们的行动……不，大概只是为了省去以负伤的身躯来到此地的麻烦吧。总之，你心中别有目的——不是吗？」
「哼！你刚刚在车上也是这副口吻……明明没有确实的证据，态度倒是挺挑衅的！」
「我的确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是心中早已得出结论了。」
比夜说完，抬头眺望乌云笼罩的山头。
她所凝视的目标已经不再是云层。
「美寻，我们走吧。大雨如果继续下个不停，事情就不妙了。」
美寻默默地点头，跟在比夜身後离去，只有羽月一人留在原处。
两人轻松地越过堆积如山的土石，朝著山顶前进。
（……啧。）
她们早已发觉到事情真相——
这场大雨是因《狂飙力》而巨大化的波津斗所引起的。
藉由焦点操作，隐藏自己的实体——即使在失去大半理性的情况下，身为侦查专家的波津斗仍旧在本能中记得这项能力。大气中的庞大水汽在他周围形成浓雾的结界，最终变化为含有大量雨水的乌云。
也因此，察觉到事情真相的两人才会以云层中心做为前进目标。
她们打算去阻止波津斗继续肆虐。
阻止那个已经连亲生女儿的声音都无法理解的巨兽……
（看样子，只有这么做了——）
没错。
事到如今，羽月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
***
「——快要追上来了吧？」
「……嗯。」
比夜感受到来自背後的强烈敌意，简短地和身旁的美寻对话。
两人的脚步丝毫不受颠簸的地面影响，沿著最短距离朝著山顶奔驰。
她们的目标是前方的乌云，以及躲藏其中的古森波津斗——被《狂飙力》逼入暴走状态的同胞。
事实上，比夜刚刚说她「没有确实证据」并非实话。
从学园出发的时候，她的确只是根据既有的线索做出推测；但是当她踏入此地，抬头看到滞留在上空的乌云，这个猜测便转为无可动摇的确信。
她的「眼睛」此刻已经可以清楚见到——
潜伏在乌云中的巨大有翼生物……
这正是比夜周防——以及千路美寻—所拥有的特殊能力，但其中的「原理」却相当复杂，也严禁对他人说明。
也因此，她们才决定采取单独行动，尽速解决这次的事件。
她们已经作好最坏的打算，不惜释放被视作珍宝的这项「能力」。
话说回来，对手虽然已经失去理性而成为破坏一切的怪物，但却是羽月的亲生父亲。即使明知必须狠下心肠做出了断，也很难下定决心。
连续几天的恶劣天候……
每次听到雷鸣，羽月就迅速飞回天际，下次出现时则总是负伤累累……
她本人虽然绝口不提，但从她身上的伤痕看来，波津斗想必已经完全失去理陆。
然而羽月还是赌上性命保护波津斗。
没错，她绝对不会舍弃波津斗。
既然她已经猜到比夜和美寻两人的打算，势必会设法阻止她们达成目的。
事情只能速战速决。
眼前除了战斗之外别无选择，那么与其同时对付两名强者——
「——比夜。」
「嗯，我知道。」
两人维持同样的速度向山顶奔驰，这时美寻突然低声向比夜开口，比夜也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她们察觉到急速往上空飞来的物体，迅速往两边各自分散。
「KY———！」
超越音速的剧烈波动冲散了持续往地面灌注的雨水，在两人先前所在的地点凿出了一个大洞。
原本已经脆弱的地盘无法承受如此强烈的冲击，开始大规模的崩塌。
「美寻！」
「是！」
美寻立刻伸出手臂，从袖口同时射出数道铁链。
细长的铁链只在空中停留片刻，就彷佛具有自己的意志般往四面八方分散，纷纷刺入地面。
数公尺下方的地面顿时传来沉重的巨响——接著地面微微震动，先前出现龟裂之处冒出了白烟……然後就是一片沉寂。
在这场大雨中，地面受到刚刚的冲击原本即将演变为山崩，却因为美寻的铁链而得以重新接合，完美地固定在一起。
「修复完成！」
「辛苦了，美寻。」
比夜微笑回应美寻的报告。
这时空中传来羽月的声音。
「哼，这就是你的能力吗？千路。」
羽月以乌云为背景，张开双翅缓缓降落，无声地在两人面前著地。
「还挺不赖的嘛！」
她的语气不知是赞美还是讽刺，但美寻仍旧保持一贯的无言以对。
「古森学姊……你还是打算要阻止我们吗？」
「当然了。如果有人要杀死千路，你会见死不救吗？我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
「说得也是。这样的感情是不需要理由的。我可以了解你的心情。」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的确。」
双方各自选择站立位置，缓缓地摆出迎战架式。
美寻察觉两人的决意，刻意保持一段距离默默观望。
「哼！就算一次对付两个人我也不在乎……你们该不会是小看了我吧？」
「刚好相反。和具有焦点操作能力的对手交战，有同伴在身边反而会碍事。」
比夜说完，露出自信的微笑。羽月则梢梢张开身体的姿势。
战斗的号角开始了。
『——EXtend！』
两人几乎同时完成武装化。
一个是漆黑。
一个是鲜红。
双方彼此间爆发的战斗力，将周围的雨水瞬间化为蒸汽。
拥有黑色翅膀的外骨骼跳跃到空中的刹那，鲜红的外骨骼也举起背後多关节的尾巴，进入攻击姿态。
「哼，这家伙的外型还是这么莫名其妙！」
羽月俯瞰著对方极端瘦削的诡异轮廓，发出苦笑喃喃自语。
周防比夜的原型是继承《蝎子》基因的改造人类。
在进入武装化状态後，她的全身上下虽然都覆盖著外骨骼，但这副盔甲为了减轻重量，和一般武装化外骨骼相较非常地薄，胴体部分保留了女性化的线条，反而比较像紧身衣。然而最特别的是背影——从颈部到腰间遍布著有如鱼鳞般的隆起，臀部则长出一条总计有十二节的尾巴，长度几乎与身高相同——这就是《蝎子》原型最大的特徵。
「没想到竟然必须跟你交手。」
「我也没有料想到这一点。」
羽月缓缓上升到空中，发出高频率的音波；比夜则缓慢地摇摆尾巴，仿佛是在追随她的位置，微妙地移动著尖端针头的角度。
「我要上了！」
「好的。啊……！」
羽月宣布完毕便率先采取行动，还没等比夜回答完，就藉由焦点操作转眼间消失在两人面前。
「……」
比夜竖起耳朵，窥探周围的动静。
她听到「嗡」的一声有如苍蝇拍翅的细微声响从右边穿过正前方，接著全身漆黑的羽月便出现在距离不到五十公分的前方。
（不对——不是『这个』。）
羽月伸长锐利的指甲，高高举起向比夜划过去。
（声音通过之後……残影却留在正面……？）
比夜在脑中迅速思考，并试图凭直觉迎击。
「——喝呀！」
她的左手如大刀般自正面往左侧挥砍过去。
根据她的推测，焦点操作应该能够在大气水分中留下残影，使敌人错认对象位置，因此她才会做出这样的攻击。
「唔……！」
然而比夜的攻击却落空了。在此同时，她没有防备的上半身感到剧烈的疼痛。羽月长长的利爪划破了她的外骨骼。
（果然还是很强……）
比夜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
攻击时机应该也恰到好处。
但她还是没能击中羽月，这代表对手的技术高出一等。
擅长间谍工作的羽月除了以焦点操作误导对手，还可以藉由超音波回声定位法正确预测对手的动向。当她同时使出这两种技法，就连比夜也很难抓到她的动向。
（……只好这么做了。）
她缓缓摇动尖端朝上的尾巴，从前端射出总计六发利针，纷纷飞向无人的地带。
这种乱枪打鸟的攻击当然不可能射中羽月，针头接二连三刺入地面。
『这是在搞什么？周防。』
羽月的身影出现在比夜前方。这时比夜根据「声音」与「视觉」综合判断找出位置，先前朝地面发射的利针再次齐飞出去。
『什么——？』
面对突发的状况，羽月的反应慢了半拍，一根利针刺中她的脚踝。
『唔……』
她立刻拔出针，将这根如竹签般的细针折成两半。
『没想到这东西竟然也具备导航功能。不过像这么微弱的攻击……咦？』
「这是速效的神经性毒素，会暂时夺走你的视力。」
比夜听到羽月突然不自然地中断谈话，便冷冷地告诉她。
『哼，不愧是「带毒」的女人……不过你没搞错吧，周防？你竟想从我身上夺走「视力」？』
羽月的口气中没有惊愕的样子，只显得有些无奈。但比夜仍旧保持沉默。
她举起比身体其他部位粗了一圈的前臂，将收纳其中的巨剪伸长到比拳头稍前的地方。
『哼。你打算使用剪刀吗？没用的，即使是现在，我还是可以清楚掌握你的一举一动。这种状况对我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你还不如先把我的听觉封住。』
「你是利用了超音波回声定位法吧？真厉害，没想到竟然能判别到如此细微的地步。」
听到对手正确猜中自己微小的动作，比夜由衷感到佩服。
即使在这段时间，羽月想必仍继续发出每秒震动两百次以上的音波，藉由回声精准地分析比夜的一举一动。
这正是比夜的目的所在。
『你的剪刀也派不上用场了。』
羽月的身体飘向空中，彷佛要刻意避免近身肉搏战。
比夜看到她伤痕累累的翅膀，感到一阵心痛。
（她连飞在空中都很费力了，却还是为了波津斗先生挺身战斗……）
为了阻止她悲壮的决心，比夜也不能退让。
即使这么做会暴露出羽月的「弱点」，打击她的自尊心——
（古森学姊，我们一决胜负吧！）
羽月张开翅膀飘在空中，身体缓缓朝向比夜——接著便急速朝著她俯冲。
此刻的羽月仍旧没有解除焦点操作，无法判定她的正确位置。
但比夜却藉由远距离操作，将先前射出的五根利针同时射向羽月应在的位置。
羽月的超音波没有放过如此细小的反应。她丝毫没有降低俯冲速度，同时自由自在地躲过所有针头攻击。
羽月能够迅速地对超音波回声做出反应，然而她这种完全依赖听觉的习性却反而提供比夜攻击的契机。
蝙蝠最主要的猎物——蛾。
这种昆虫懂得如何对付蝙蝠的超音波，巧妙地躲过攻击。即使被逼到极近距离，仍有一些蛾能够幸免於难。
其中的关键，就是在蝙蝠即将发动攻击的瞬间，突然以急速俯冲或回旋等方式进行闪躲。
蝙蝠的听觉虽然足以把握对手的所有行动，但最关键的运动能力却未必能够百分之百跟上声音的速度。
也因此——
『什、什么？』
比夜耐心等候羽月即将攻上来的前一刹那，突然蹲了下来。羽月的双臂扑了一个空，身体顿时失去平衡。
好巧不巧，这个回避动作正好和千路美寻上次使用的技法一模一样。
「——噗咻！」
比夜瞄准这个瞬间，锐利地吐出一口气，从蹲下的态势使出浑身力量踢出一脚右回旋踢。从羽月先前躲避针头的时候，比夜就已经掌握到她以焦点操作刻意隐藏的真正位置，因此这一脚扎实地踢中了对手。
『咕呼！』
羽月发出苦闷的叫声，身体被踢飞出去，重重撞上杉木的树根，接著就无力地倒在地上。她已经失去焦点操作的保护，全身上下的黑色外骨骼也如雾散般消失。
「胜负已经分出来了，古森学姊。」
比夜也解除身上鲜红色的外骨骼，走到羽月的身边。
在毫无间歇的大雨中，羽月蜷曲在大树底下全身颤抖。比夜以平静的口吻向她开口，并伸出了一只手。
然而羽月却粗鲁地挥开她的手，试图顽强地抵抗。
「哼……不行，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杀死波津斗！」
「古森学姊。」
「吵死了！波津斗……我一定要保护波津斗！」
她发出悲痛的叫声。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GYOAAAAAAA———！』
巨大的吼声几乎震撼周围的群山，原本笼罩在山顶的厚重云层顿时散了开来。
大雨已经停止，浓雾也迅速散去……
天空终於放晴，波津斗的身影也呈现在她们眼前。
时间大概接近黄昏，天空染成一片血红，清楚地勾勒出这只巨大有翼生物的轮廓。
波津斗头部突起的听觉器官看起来宛若一对兽角，再加上一双巨大的翅膀，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神话世界中的邪恶魔兽。
「……你的父亲已经变成那样，你还要保护他吗？」
比夜凝视著波津斗的剪影，冷静地询问羽月。
「当然了！」羽月狠狠地回答。「他是我的父亲啊！不论是失去手脚或是无法开口说话，还是会希望他继续活下去吧？」
她的视力虽然已经恢复，身上却明显受到严重的打击。然而她仍旧抬起伤痕累累的身体，试图走向父亲身边。
「他会再次伤害你。」
「不用你管！总比让波津斗受伤好过一百倍！」
「那么如果站在相反的立场呢？」
「相反的立场……？」
羽月听到比夜的口吻突然变得严厉，便收起正要张开的翅膀。
「没错。如果你站在波津斗先生的立场……你认为他会想要一再伤害自己最爱的人吗？」
「很遗憾，波津斗先生已经无法复原了。他已经失去理性，陷入暴走状态，只会持续破坏身边的所有东西，最後用尽气力而亡。」
「闭、闭嘴！」
「你必须面对事实！」
比夜抓住羽月举起的拳头，在几乎贴近的距离下对她说话。
「唔……」
「为了让他维持那样的姿态而战斗，值得吗？让他背负著【HERA】的污点继续生存，你以为他会感到幸福吗？」
「呜、呜呜……」
「波津斗先生绝对不会想要成为威胁人类的怪物！你如果痛恨【HERA】的作为，就别再让他继续受苦了！」
「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
羽月的眼中充满泪水，双手紧紧抓住比夜。
她把比夜的身体压在湿答答的大树上，将头埋在对方胸前，颤抖著瘦小的身躯痛哭。
比夜温柔地抚摸著羽月的後脑勺——她原本向外竖起的发型已经被雨水淋湿而失去了活力。比夜回复平时温和的口吻说：
「……我知道这种事不是理性能够说明的。即使脑筋明白，也无法轻易切断情感。你绝对无法轻易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接下来就让我们……」
「……」
羽月仍旧把脸埋在比夜胸口，拚命地摇头，看起来像个闹别扭的小孩。比夜看到她这副模样，也无法继续说下去。
羽月泪眼汪汪地抬头看著比夜，终於下定了决心。
「你们来帮我吧。」
「什么……？」
「我想要让波津斗……得到安息。」
比夜——以及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她身边的美寻——看到她严肃的眼神，双双默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点头的时机完全吻合，简直像是事前串通好的。
「你们两个……果然还是很奇怪……哈哈。」
羽月看到两人的动作彷佛是在演默剧，终於松弛了紧张的情绪破涕为笑，接著又掉下几颗眼泪。
然而就在此时——
『JYAOOOO——！』
原本保持片刻沉默的波津斗再度发出惊人的叫声。
「不、不行，波津斗！」
羽月看到父亲站在山顶上准备飞翔，激动得高喊。
但波津斗自然不可能听到她的声音。他的双脚无情地离开地面，长达十公尺以上的巨大身躯翱翔在傍晚的天空中。
「糟糕……他大概是要去找大和。他发现大和是EX战士了！」
波津斗在巨大化之後，潜意识中或许仍将EX战士视作自己的敌人，先前也曾经两度察觉到身边EX战士的存在而主动向对方挑战。
这次他想必也发现到变身为EX战士的一哉了。此刻的一哉正在山腰一带忙著移除堆积的土石。
「这下不妙了，因为一哉他还……」
「嗯，我们赶快过去吧——美寻！」
比夜明白羽月想要说什么。
她让美寻背起负伤的羽月，领先在前头以全速冲下山坡。
（大和……！）
比夜注视著波津斗飞去的方向，以祈祷般的心情向前方奔驰。


 


第五章  月下的战斗



「——哇，怎么突然放晴了？」
在先前的倾盆大雨中，一哉原本一直默默地进行移除土石的工作，总算抓到了一些诀窍；然而当他看到天上的乌云突然散去，也不禁停下手边的工作惊讶地抬头张望。
「山上的天候本来就让人捉摸不定啊。」
在一哉身旁共同进行移除作业的八神轻描淡写地回答，似乎完全不以为意。事实上，他是因为忙於应付眼前的工作，根本无暇分神注意其他事情。
「可是，这也未免变化得太快了吧？」
天空染成一片暗红色，美丽的黄昏景致很难让人和先前的恶劣天候联想在一起。
「还有，你没听到刚刚奇怪的声音吗？」
「声、声音？什什什什么意思？幻听？幽灵？山神作祟？拜托，在这么偏远的山区，又是在黄昏时刻……别说这种吓人的话好吗？」
八神的声音完全变了调，惊慌失措地反问一哉。
他身上披著威武的《蜥蜴》外骨骼却慌张成这副德行，外表与内涵之间的严重落差让一哉感到既滑稽又好笑。
「没事，我只是听到很像野兽的叫声……搞不好就是——」
他原本想说，『搞不好就是你刚刚提到的——因为《狂飙力》巨大化的改造人类』，但立刻收住了口。这种想像未免还是太不合现实了。而且更重要的是——
「啊？搞不好就是……？你想说什么？」
「搞不好就是——在你後面！」
「呜哇哇哇哇！真、真的吗？真真真真的吗？」
八神紧张地大叫，但一哉却若无其事地回答。
「我只是开玩笑的。」
「这……别吓我啊！」
「八神，你该不会连鬼都怕吧？」
「怎么可以说『连鬼都怕』呢？这种说法好像是在暗示我怕的东西还有很多一样！」
「不是吗？」
「可恶，我一定要拿稻草娃娃诅咒你！」
「你是指丑时参拜吗？那是在半夜一个人去的欵。」
「唔……可恶！」
（这家伙还真是有趣。）
现在的八神完全化作了丑角，让一哉感到些许亲近感，却又对自己这样的心态感到有些迷惘。
他耸耸肩，四处环顾了一下，想要确认除了自己以外是否也有人听到那个『声音』。
「一哉～！」
「嗨！」
由良从远处呼唤他的名字跑过来。
「那边的工程完成了吗？」
「嗯。暂时固定的工作都做完了。学长姊他们现在正在进行正式固定。」
「这样啊。辛苦了！」
幸亏此地距离民宅有一段距离，没有碰到需要救助或疏散的居民，才能让他们专注於土石流灾害的复原工作。
原本三人受到的指令是「临机应变支援各小组」，但只有由良因为具有多机能网的能力，被B组找去帮忙固定山壁；剩下的两人则只能留在道路上从事移除土石的单纯劳动。由良在这次活动中的贡献明显比他们两人超出许多。
「你呢？工作还顺利吧？」
「我在这里好像反而碍事。」
「哎呀，那还真糟糕。」
「顺带一提，比我更碍事的就是这家伙。」
一哉说完便指向一旁的龙型改造人类。这只笨龙正努力在推一块怎么看都不可能移动的巨大岩石，听到一哉这么说就连忙抗议：「别这么说啊！」
「哈哈哈，你们挺要好的嘛。」
「他刚刚还说要『诅咒』我。」
「诅、诅咒？」
由良听一哉突然提起如此偏激的话题，不禁睁大了眼睛。笨龙迅速解释：「我我我、我只是开玩笑的。」
这时一哉才想起来：
「对了，你刚刚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一哉指的是刚刚在山顶附近听到的神秘怪音。由良似乎也想起来了，点点头，有些困惑地说：
「嗯，我也听到了。会不会是『那个』啊？——周防学姊在车上不是说过，『乌云里隐藏著某个人物』吗？」
「不知道……不过，原来你也听到那个声音了。」
一哉知道自己不是幻听，感觉安心不少，但是关於『声音』的谜团与不安却更加深了。
「那到底是什么啊？是鸟吗？」
「感觉应该是更威武的肉食野兽吧？像是黑熊之类的。」
「熊不会发出『叽耶～～』的叫声吧？」
「刚刚那叫声不是『叽耶～～』吧？」
「是啦！绝对是『啾耶～』！」
「不对不对，应该是更低沉的声音……」
「GYOAAAAA———！」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的『声音』又传来了。
这回的音量大到几乎刺破耳膜。
如果是在喜剧漫画当中，两人此时大概会彼此点点头说：「对对对，就是这种声音！」但现实中自然不会有如此的闲情逸致。
「哇！那是什么声音？」
「咦？什、什么？」
「咦？什么什么？我听不到，我什么都听不到～！」
三人的话虽然都带有类似的含意，但其中一名（貌似恐龙的家伙）却完全是在逃避现实。
这时原本在山坡上固定防护网的B组女生纷纷跑了过来。
其中有几个人已经武装化，却还慌张成这副模样，可见事态有多严重。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学姊？」
由良刚刚还跟她们在一起工作，便拉住一名女生询问。
「嗯？啊，多奈内，事情不好了！那东西突然飞过来，现场变得一片混乱！你们在这里很危险，赶快逃吧——」
「GYOAAAA——！』
这名女生还没说完，一只从未见过的巨大生物便出现在他们眼前，撕毁了B组辛辛苦苦张起的防护网。
这只巨兽和古森羽月武装化之後的外型相当接近，但尺寸却相差许多——似乎是巨大的蝙蝠型改造人类。
「这、这就是《狂飙力》……？真的有这种东西？」
一哉看到巨兽惊人的外型，不禁全身战栗。
（这、这是什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为什么会让这种事发生……？）
【HERA】为了试图起死回生而导入的恶魔科技——
直到亲眼看到残酷的「结果」，一哉才深切体认到，这是对於生命尊严的践踏，也是疯狂的产物。
黑色的巨兽看到一哉便停止继续前进，在空中缓缓转向。
（——嗯？那是……？）
一哉的视线停留在巨兽胸前。
巨兽的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的盔甲覆盖，只有胸前有一处不自然的红褐色斑点，也只有该处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一哉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更仔细，然而就在此时——
『GYUOAAAA！』
巨兽发出震撼大气的惊人尖叫。
一哉立即放低身体姿势躲过一劫。这阵冲击波似乎是某种音波攻击，不仅卷起周围的瓦砾树木，就连四处窜逃的学生们也被吹到空中。
「哇哇哇哇！」
「八神！」
一哉抓住飞过身旁的八神脚踝，试图想要拉住他，却被八神的重量和冲击波的劲道冲飞出去。
「一哉，把手放开！」
「由、由良？——哇，好厉害！」
一哉听到背後传来的声音转头一看，发现由良已经张起了巨大的多机能网。飞到後方的学生们都被蜘蛛网接住，并直接包裹在茧中，避免被飞来的瓦砾击中。
「我会接住八神，你放心吧！」
「谢谢，那就交给你了。」
他毫不犹疑地放开八神的脚，只听见八神发出「咦？什么？等等……哇哇哇」的窝囊喊声，便直接朝向後方的蜘蛛网飞过去。
『GYAAAAAAA！』
巨大的怪兽看到只有一哉没有被吹走，似乎感到相当不痛快，朝著他怒吼并伸出锐利的爪子。
「哇啊啊啊！」
一哉察觉到异样的气氛，迅即跳向前方——也就是巨兽的怀里。
在此同时，他身後发出一阵惊人的巨响，先前站立的车道地面已经被完全挖空了。
（什么……！）
一哉原本对不知名的改造人类感到些许同情，但看到眼前的惨状心中便升起了怒火。
「可恶！竟然把大家辛辛苦苦整理的道路……你太过分了！」
一哉看到对手轻而易举就将柏油路面和栏杆破坏殆尽，虽然感到胆战心惊，然而想到今天的努力都白费了，心中的愤怒胜过了恐惧。
『GYOOO～！』
「叫什么叫！吵死了！」
一哉走到浮游在地面附近的巨兽脚边，踩在横倒於附近的巨木树根上，狠狠地使出一招中段踢击。
这一脚中灌注了他浑身解数的力气，完全重现上次将八神龙司的外骨骼踢飞的动作。
「——uGOa！」
一哉这一记扎实的攻击让巨兽发出细微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微微倾斜。
——然而也仅止於此。
巨兽立刻挥出手臂横扫过去，重重地打在一哉身上。
这只手臂比一哉先前和八神共同搬运的巨木还要粗壮，就连他平时训练有素的动态视力和耐打的特性都派不上用场。一哉的身体有如火箭般飞速撞上一旁的山壁。
「唔哇，好痛……」
不论是拳打或脚踢，一哉完全无法发挥自己的攻击招数。
面对激烈拍打翅膀展验敌意的对手，他心中感到莫名的焦躁。
当他一筹莫展地呆在原地时，巨兽张开双翅，从近距离再度发出先前的冲击波——
『GYAOOOO———！』
「呜哇啊啊啊！」
一哉直接受到这股波动的冲击，全身上下的骨头同时发出悲鸣。
他感到剧烈的疼痛直冲脑部，几乎失去意识。
「……吗？」
就在一哉感到眼前瞬间转为一片白色的同时，他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这是他熟悉的声音。
「——不要紧吗？大和！振作点！」
他再度张开眼睛，看到从未见过的改造人类披著造型特殊的武装化外骨骼站在自己面前。不过这个声音应该是——
「周、周防学姊……？」
身披红色外骨骼的战士站在一哉与巨兽之间，张开手臂阻止冲击波直接攻击一哉。她背後一根比身高还要长的尾巴高高竖起，似乎是要尽可能多阻挡一些波动的能量。
「——真是的，你如果没办法『碰到它』，就别出来碍事！」
继而抵达现场的是运动服打扮的古森羽月，以及不知为何背负著她的千路美寻。
「让开！」
羽月说完便披上漆黑的外骨骼，张开背後的一双翅膀。
（哇……怎么搞的？）
一哉看到惨不忍睹的翅膀，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翅膀上处处沾附著乾涸的体液，皮膜上破了好几个洞，甚至有些部位连骨架都折断了。看她这副模样绝对无法飞起来。
「——哼！」
然而羽月却丝毫不以为意，将力气施展到翅膀尖端，在冲击波的攻击中仍坚定地维持著双翼的形状。
接著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以不输巨兽的音量发出尖叫——
「KYYYYY——！」
「哇啊啊！」
突发的状况让一哉不知所措。
然而更让他惊讶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咦？）
先前还处在暴风圈中的周遭一带，此刻却如同进入异世界般恢复安宁。
「趁现在，赶快走吧！」
「可是……你的翅膀不要紧吗？」
「这一点小伤，我还飞得起来——快点！」
羽月抱起一哉，迅速离开原地。美寻和鲜红外骨骼的战士（想必是周防比夜吧）也跟随在後。
『——AOOOOO——！』
当四人安全抵达附近的悬崖，巨兽的声音才慢了半拍抵达，原本一哉等人所在之处再次扬起大量的烟尘。
然而从巨兽毫无变化的姿势和位置看来，对手似乎从刚刚就一直毫无间断地发出冲击波。
「咦？可是刚才怎么……？」
一哉想起先前羽月尖叫的时候，怪物的声音似乎中断了片刻……
他正感到疑惑不解，突然听到一旁的羽月低声说：
「『反作用音波』——这是藉由声音与声音的碰撞，抵消彼此的冲击效应。记住了吧！」
「反作用……音波？」
「原理就跟你以前用过的《对消灭》相同。」
「哦……」
一哉没有料到羽月竟然会知道《对消灭》，甚至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事情，但既然解决了当前的疑问，他便进一步询问——
「呃，请问……那真的是《狂飙力》的结果吗？」
「……是的。」
红色的战士——亦即周防比夜——沉痛地回答。
「很遗憾，他已经无法恢复原状了。为了避免使灾害扩大……」
比夜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一旁的羽月代替她接下去：
「在造成进一步灾害之前，必须由我们全力打倒他。你也来帮忙吧！」
「咦？可是我的攻击根本……呼噗！」
羽月不等一哉说完便捏起他的鼻子，凑近他的脸怒斥：
「你给我听好了！虽然你现在的综合战斗力不足，但是光论力气却是我们几个当中最强的。要不然我干嘛特地来拜托你！」
「呜……我？」
「没错，就是你！那怪物胸前的《狂飙力装置》应该已经暴露在外头了，如果你能够全力击中那个装置，或许可以让它停止运转。」
「噗哈！——可是，我刚刚也全力攻击过那……呃，那个人，但是却完全没有效果……」
羽月一松开他的鼻子，一哉便连忙诉说自己力量的不足。他的中段踢击虽然仍在发展阶段，但却是峰音十季子亲自传授的得意招式。如果连这一招攻击都无法派上用场，他根本无计可施。
然而羽月却在一哉面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很不耐烦地告诉他。
「有个方法或许可以行得通。」
「咦？什么意思？啊……你该不会是要叫我使用《S·0·M》……」
「当然不是。你应该也不会想用吧？」
羽月为什么会连这种事都知道？一哉感到更加不解了。
「嗯，对呀……」
一哉表示同意。如果可以避免，他希望能像自己的父亲一样，永远不要依赖《S·0·M》的力量战斗。
当然，先决条件是要有别的方法可以解决。
如果因为自己的坚持而让大家陷入危险，那还不如——
「放心吧，这个方法更简单……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
羽月的语气显得很不情愿。接著她沉默片刻，说出更惊人的话来：
「——大和，你马上解除变身吧！」
一哉当然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
「搞什么？快点！」
羽月望著仍在五十公尺之外继续咆哮的波津斗，再次急迫地催促一哉：
「你快点解除变身！我现在扰乱了他的音波，他才找不到我们。可是如果他飞到空中用眼睛寻找，马上就会发现我们在这里了！」
「呜，是的！」
一哉听到羽月焦躁地发布最後通牒，终於解除了红黑双色的紧身衣装束，恢复到学园指定的运动服打扮。
「那就再变身一次。」
「咦？」
「不过这次要按照『正常的』变身方式。」
「啊？」
一哉感到莫名其妙。
「那个……你在开什么玩笑吗？」
「我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跟你开玩笑！」
羽月看到眼前这名呆呆的EX战士在如此紧迫的时刻依旧不相信自己的话，心中燃起熊熊怒火。但比夜适时替一哉辩解。
「古森学姊，刚刚的说明未免太草率了一点。别忘了，大和直到上次和暴风交战，才首度变身为『EX战士』战斗。」
听到比夜这么说，羽月只好不情愿地补充说明：
「喂，你在变身的时候，不是都喊『Extend』吗？」
「嗯……对呀。毕竟我也是圣克雷斯学园的一份子……」
「那是大错特错！没有人期待你做这种事。」
「啊呜……」
羽月冷酷的指责让一哉顿时意气消沉。
虽然羽月也明白这是一哉表明立场的方式，这份心意也的确令人高兴，但如果反倒成为弊害，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你似乎以为『改造人类的变身状态』和『EX战士的变身状态』是相同的东西，但这根本就是天大的误解。我们改造人类变身的时候，只是促进体内组织活性化，得到武装化外骨骼。但是EX战士变身的时候，除了坚定的变身意志之外，还需要一项必备条件。」
羽月凝视著一哉，将所有的心愿寄托在言语中，缓缓地说道。
「那就是『Exchange』这个变身台词。」
「什么……？」
就如羽月所预期的，一哉对EX战士的世界一无所知，听到这句话也只是愣头愣脑地看著她。
「『意志』与『关键词』——有了这两者的加成效果，EX战士才能发挥『EX战士正义的力量』。这就是你穿的紧身衣代表的意义。不论缺少了哪一项，都只能让你得到半吊子的力量。」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是对改造人类而言，EX战队仍旧是很大的『威胁』。为了降低双方战力的差异，才会研发出刚刚那招『反作用音波』的技术。如果能在EX战士说出变身台词时同时启动，就可以抵消台词的效力……不过跟你打的时候却没有派上用场。」
羽月回忆起先前和一哉在屋顶上战斗的经过，语调中充满讥讽之意。
「哦……就是那个时候啊！」
一哉总算领悟到对方话中的意思。羽月不禁为他的迟钝苦笑。
「好了，赶快变身吧！」
「呃，可是……」
「别担心。我们已经知道你是我们的『夥伴』了。」
「……好的，我知道了。」
羽月的再三催促，比不上周防比夜最後一句温柔的保证。一哉立刻将双手交叉在额前准备变身。
（啧！是我说明的耶。）
羽月感到有些悻悻然，但一哉终於说出了那句台词。
这是为了得到EX战士真正的实力。
「——Exchange！」
现场进发出刺眼的光芒。
***
一哉为了打倒巨大化的波津斗，经由正规的变身方式成为EX战士之後，第一个前往的便是由良等人所在之处。比夜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对羽月说：
「……结果你还是没有告诉他。」
「什么事？」
「有关波津斗先生的事情。」
「这样他才能毫无顾忌地打倒『怪物』吧？」
羽月自虐式的说法让比夜感到心痛。
「你真温柔。」
「别开玩笑！」
然而比夜却更正羽月的说法。
「可是……你的说法并不完全正确。至少一哉并没有把现在的波津斗先生当成『怪物』。」
「你怎么知道？他已经变成那副模样了！」
「你在刚刚的对话当中，难道没有注意到吗？他一开始差点跟著你称呼波津斗先生为『那怪物』，却立刻改口为『那个人』。即使他不知道那是你的父亲，也明白波津斗先生只是《狂飚力》的牺牲者。」
「……」
「他已经是圣克雷斯学园的一份子了。」
比夜说完之後，继续目送著一哉的背影。EX战士的身影在对面山坡上著地，掀起一阵夸张的烟尘。
一哉身为EX战士，却意图以改造人类的武装化口号变身——
当他著地的瞬间，口中高声大喊「由良～！」甚至从比夜和由良所在的位置也听得到，两人不禁面面相觑苦笑。
「那个笨蛋……难道不怕被波津斗发现吗？」
「看样子他已经被发现了。」
只见波津斗凝视著一哉著地的位置，似乎随时准备要开始前进。
「真是！我们也过去吧。」
「好的，就照刚刚讨论的——美寻，你也没问题吧？」
站在比夜身後的美寻依旧默默地点头，寡言的程度仿佛受到字数限制一般。
羽月转向美寻问道。
「对了，千路，你不用变身吗？」
「呃，学姊，她现在……」
比夜立刻插嘴，羽月便苦笑著说：
「原来如此，你们果然已经『共有』了。昨天放学後——还有刚刚发觉波津斗躲在云层里的时候，也是使用同样的招式吧？我虽然听过传言，但没想到是真的。」
「是的，你说得没错。」
「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神之观点》吗？看来你们也承担了不小的苦果……算了，我不该多问的。」
「请别在意。」
两人之间的对话高深莫测而耐人寻味——
在此同时，武装化的两人以及运动服打扮的美寻朝著准备发动攻击的波津斗跳跃。
***
「嗯？那是……」
由良抬头仰望高居於巨兽上方的悬崖，看到从该处升起一道眩目的光束，差点没有吓得心跳停止。
那里是一哉等人先前逃离巨兽之後暂时降落的地点。由良想到他们可能已经遭到不测，心中感到忐忑不安。
一旁的八神龙司看到她紧张的神情，便担心地问她：
「怎、怎么了，多奈内？」
「八神，你没看到刚刚那个吗？」
「咦咦咦？刚刚……哪个？」
八神的恐惧反应非比寻常，一直躲在岩石後头不敢出来。从他那个位置即使想看也不可能看到任何动静。
由良发觉自己白问了，无力地回答。
「……没事。」
两人此刻和被冲击波吹来的学生在一起，留在与巨兽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待命。
这并不是躲避。
万一身为主力战斗员的比夜和美寻失败了，他们即使身为非战斗员，也得尽所有力量将巨兽困在此地，绝对不能让他跑到住宅区。
也因此，具有应急能力的由良才会待在最前线，观察巨兽的动静……
（呜呜……我好害怕。）
然而她的内心其实也已经达到忍耐极限。要是那只巨兽突然朝著他们所在之处过来，她一定会忍不住『失禁』。
（一哉……）
她在心中呼唤一哉的名字，双手有如祈祷般交叉在胸前，手中紧紧握著一哉送她的天竹鼠手机吊饰——这是她特地从书包上摘下来的。
她的祈祷很快就实现了——
「——由良～～！」
她听到一哉的声音呼唤著自己，在此同时有一个人影朝著她这里豪迈地跳过来……说得直接一点，发出巨响降落在附近地面的EX战士，正是如假包换的一哉本人。
「呼捏？呜……一、一哉～！」
由良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愿能够如此快速地实现，心里完全没有作好准备，一不小心就濒临极限——
「呜、呜哇啊啊啊啊！」
无数微粒子聚集而成的多机能网最终还是从运动裤的臀部喷射出来。
「哇……抱歉——对了，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一哉为了自己再次让由良受辱而道歉，却又马上提出要件。从他的口气听来，事情应该相当急迫。
「什、什么事啊？」
由良压著屁股摇摇摆摆走向前。一哉不禁苦笑，接著他也招呼躲在岩石後方的八神。
「还有八神，我也想要拜托你。希望你们可以一起帮我的忙。」
「什、什么事啊？说得这么正式——」
「还好吧？算了。事实上，我希望你们两个可以跟我一起战斗。」
「咦……战斗？要打谁呀？」
八神这个问题等於是明知故问。
不，应该说就是因为知道答案，才会故意装傻。
「那还用说吗？」
一哉以大拇指比著後方。然而那只巨兽此刻并没有站立在他的身後，却不知从何时开始和羽月等三人展开战斗。
「不……不会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以的，由良，你一定办得到。」
一哉充满自信地回答她。
英挺的面具之下发出的声音既温柔又有力，由良不禁也觉得自己可以办到一切。
不知为何，此刻的一哉语气当中，就是会给人如此可靠的确信。
「嗯，我试试看——不，我一定会办到！」
「嗯。你一定可以办到。」
由良听到他再次肯定自己，露出喜悦的笑容点点头。
正当两人沉浸在幸福的气氛当中时，被排挤在外的八神急忙插嘴问：
「那、那我呢……？」
「嗯，问题就出在你身上。」
一哉明明自己主动要求对方帮忙，回答却苛刻而毫不留情。
「可恶！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一定要办到给你们看！」
八神轻而易举就中了激将法。
「那就拜托你了。老实说，我还挺期待你上次『那一招』的。」
「呜呜、大和襄！」
一哉的话似乎让八神深受感动，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好了，那我就开始说明战术吧。总不能让学姊她们等太久。」
一哉的态度从头到尾都确信而可靠，由良和八神两人不禁感动地点点头。
***
「——可恶，大和那小子怎么还慢吞吞的？」
在山间道路上交战的羽月转头看著背後，焦躁地抱怨。她此刻正设法阻挡感应到E X战士存在的波津斗。
波津斗庞大的身躯占据著双线道路的中央，正逐步开始往一哉的方向逼近。
他现在已经能够直接目视到一哉，因此动作当中毫无犹豫；即使羽月试图以反作用音波加以干扰，也无法继续隐瞒一哉的位置。
果不期然，虽然两者之间的距离还有一百公尺，波津斗仍旧朝著一哉所在之处发射出冲击波——
『GYOOOOAAA——！』
「KYYYYYY———！」
羽月展开双翼，以反作用音波对抗。
反作用波发射的时机恰到好处，顺利将对方的冲击波抵消。然而就在羽月松懈紧张情绪的那一刹那——
（啊……）
波津斗的手臂有如准备猜拳般高高举起，接著便往羽月身上用力拍下来。羽月立即振翅想要飞离危机。
「唔……」
负伤的翅膀让她无法顺利起飞，只能无力地倒在原地。
（波、波津斗……！）
羽月看到巨大的拳头逼近到头顶上方，心中已经作好殉难的准备。
——铿！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在她头顶上回荡，脚下的地面也下陷了十公分左右。
「你、你是……」
「幸亏赶上了。学姊，你没事吧？」
羽月仰起头，看到一名EX战士以双手抓住波津斗巨大的拳头。
一哉的能力虽然已经大幅提升，但他应该还没有试用过「EX战士真正的力量」才对。
从他此刻微微颤抖的模样也看得出来，在巨大的拳头与一哉的身体之间，存在著非比寻常的抗衡力量。
（即使如此，他还是来了……）
即使是为了拯救同学的危机，但在圣克雷斯学园当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学生真正能够为了他人而置身於危险当中。
羽月直觉地了解，像这样毫无迷惘的行动，正是EX战士——不，应该说是大和一哉——真正的「力量」。
「唔、唔哦哦啊啊啊啊！」
随著一声怒吼，拳头被高高推回空中。波津斗没有预期到如此强大的反抗力量，失去平衡往後仰。
「——美寻！」
「在。」
站在波津斗後方的美寻听到比夜的声音，便从运动外套袖口射出数条铁链，缠住波津斗的四肢，迅速固定在附近的柏油地面上。
『GYOAAAA——！』
波津斗在向後仰的姿势当中被束缚住动作，身体更加失去平衡，最後终於摔倒在地上，露出毫无防备的胸膛。身披鲜红色外骨骼的比夜从上方俯冲攻击，一双与纤瘦身材不成比例的粗壮手臂各自伸出了两把利刃。
在她的脚边，《狂飙力》装置已经露出在波津斗的外骨骼之间。只要破坏它，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犹如青龙刀般的利刃在夕阳完全下山的余晖中，仍旧闪闪发光。比夜毫不犹豫地将手臂挥向波津斗胸口。
「啊！」
随著铿锵一声碎裂的，竟然是比夜的刀子。
『GYUOOOO——！』
波津斗或许本能地明白该部位的重要性，拚命地在地上挣扎，终於挣脱铁链的束缚，展开翅膀扬起庞大的烟尘，再度飞到空中。
「——轮你出场了，八神！」
一哉随即向八神下达指令。他的视线仍旧目不转睛地集中在空中的波津斗身上，彷佛不想错过决定性的瞬间。
「了解！龙神散弹～～～！」
身披《蜥蜴型》外骨骼的八神听到命令，便从盔甲上隆起的尖角发射出数十发光弹。
无数道光束划过无云的夜空，纷纷射向波津斗右侧中央的翅膀皮膜。
精准无比的光弹接二连三发出砰砰砰砰的声响，狠狠地在翅膀上画出一道直线。
不论猎物如何移动，都无法躲避八神「龙神散弹」的持续追踪。姑且不论这个招式愚蠢的命名——在羽月负伤之际，这一招是唯一能够对空中的波津斗发动攻击的手段，而八神龙司也确实达成了这项任务。
『GYA！GYOAAA……！』
虽然只是单边翅膀受到伤害，但已经足以使波津斗失去平衡。他发出痛苦的哀号，摇摇晃晃降落到悬崖下的河谷。
「——干得好！」
一哉看到波津斗的动向，毫不犹豫地跟著跃下河谷。
左右矗立著悬崖的这处山谷，正是决战的最佳舞台。
***
一哉感觉全身上下洋溢著力量。
当他遵照羽月的指示，以『Exchange』作为关键词变身之後，便感觉体内彷佛奔驰著即将爆发的巨大能源。
也因此，他才会感到踌躇。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对眼前的巨兽施展力量。
一哉也不是傻瓜。
他知道羽月直到最近都和父亲搭档工作，而巨兽外型又酷似她蝙蝠型的武装化外骨骼——光凭这两点事实，答案就很明显了。
那只巨大的生物，正是古森羽月的父亲。
也因此，她在巴士上才会执拗地纠缠比夜、怒视一哉，并以暴力手段让说错话的八神闭嘴。
她不想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父亲因为《狂飙力》而巨大化。
然而现在她却宣布要打倒巨兽，甚至还教导一哉发挥真正的力量，要求他的协助。
（古森学姊的父亲，大概已经……）
一哉奔下通往山谷的悬崖斜面，边跑边凝视著眼前的这名「父亲」。
巨兽这时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已经失去理性，只是凭著本能攻击自己的天敌——EX战士。
为了羽月，也为了羽月的父亲本人，一哉心中也很想早点让对方得到安息；然而他对於夺走对手性命的行为仍旧感到些许排斥——
（他也不是自己愿意变成这副模样的……）
巨兽似乎看准了一哉内心的犹豫，举起巨木般粗壮的手臂，挥向毫无防备的一哉。
『——GYOAAA！』
这一招就是先前把一哉狠狠摔在山壁上的横劈式挥拳。
一哉停下脚步，张开双脚，以双手抵抗快速逼近的拳头攻击。
「——喝！」
在冲撞的瞬间，他集中全身的力量，仿佛要将蓄势待发的能源一举解放。
接下来的瞬间，他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冲击力压在自己身上。
脚下的地面随著巨响陷落，冲击产生的风压扬起一阵沙尘。
然而也仅止於此。
这次的攻击足以将巨木连根拔起，却只对一哉造成如此细微的影响，而他本人自然也是毫发未伤。
巨兽看到他有如钉入地面的铁钉般一动也不动，想必也很惊讶吧？
『GYYYYYY！』
巨兽再度展开双翼，切换为音波攻击。
（抱歉，我可不打算再吃这一招！）
一哉预先猜到对手的动作，迅速缩短距离，瞄准支撑巨大躯体的脚部阿基里斯腱附近，狠狠地从後方钩了一记低脚踢。
「砰！」这一脚正中目标，发出扎实的一声重低音。长达十公尺的巨兽摇晃了一下身体，终於往後方倒下去。
『GYAOOAAAA——！』
即使在倒地之後，巨兽仍旧以仰卧的姿态发出冲击波。向上直冲的波动破坏了四周原本就已经松动的悬崖，纷纷朝著倒在中央的巨兽崩塌下来。大量砂石和树木残骸滚落到山谷中，其中甚至还夹杂著车辆大小的岩石，卷起了大量的烟尘。
一哉暗自期待，即使是巨兽应该也无法承受如此的打击……
（——不，还不行！）
堆积在地面上的土石与岩块开始摇动，宣告著战斗还没有结束。
巨兽豪迈地甩落堆积在身上的岩石泥土，缓缓抬起上半身。
一哉抓住了这个机会。
「看招！」
他算准时机，趁巨兽还没完全站起来之前飞奔上前。
他跳上巨兽为了站起来而折起的脚，从膝盖上朝著胸前的《狂飙力》装置准备踢出致命的一脚——
（——没关系吧……？）
他心中再度产生疑惑。
一哉已经看到巨兽胸前斑驳的外骨骼，以及隐隐散发银色光芒的《狂飙力》装置。然而片刻的迟疑却大幅降低了他的跳跃力。
「哇！」
巨兽看穿一哉的用意，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身体，往侧面的山壁掷过去。
「咕……」
一哉试图采取防御的姿势，然而在没有任何支撑点的空中，他无法顺利操控力量，最後只能在急速下重重地撞上岩壁，受到的冲击和先前撑住拳头时完全无法相比。
「呜哇……！」
一哉掉落在地上之後，又被巨兽捡了起来，再度高高举到空中。
（糟糕……这下可惨了。）
如果被重复丢个好几次，即使是强化过的这副身躯大概也会吃不消。一哉使劲力气，试图想要从巨兽掌心中逃脱，但在他扳开对方手掌之前，又再度被丢掷出去。
就在他差点又要撞上岩壁的瞬间——
「——一哉！」
由良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悬崖下方，在一哉撞上岩壁之前的刹那，及时射出大量多机能网层层包住他的身体，大幅降低冲撞时的打击。
多亏由良出神人化的援助，一哉虽然被狠狠地摔在岩壁上，连同无数岩石碎片滚落到地面，却仍旧毫发无伤。
他心中充满对由良的感激，也再次体认到要打倒眼前的巨兽，必须藉助由良杰出的反射神经。
「抱歉，多谢了。」
多机能网消失之後，一哉连忙跑到由良身边。巨兽仍旧在破碎的瓦砾当中寻找EX战士的身影。所幸他此时并没有使用超音波回声定位法。
「对、对不起。你不要紧吧？」
由良之所以道歉，大概是因为在一哉第一次被丢出去时没能来得及阻止吧。
「别道歉。是我不好，硬是要你来帮忙。不过刚刚的时机真的是恰到好处。」
一哉对她正确的判断表示赞许。
「可是你怎么会跑到这里？太危险了吧？」
事实上，一哉原本要她在悬崖上待命，在确保安全并拥有辽阔视野的条件下，抓住射出多机能网的时机。
「因为距离太远了！如果碰到像刚刚那样的状况，从悬崖上发射绝对来不及。」
「这样啊……」
仔细想想，一哉的确忘了计算蜘蛛丝发射的时间。即使能够高速射出，要从距离数十公尺的地方及时发射，也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而且刚刚的情况跟你提的『战术』也不一样啊！要抓准那个时机射出蜘蛛丝，还是太难了啦！」
「说得也是，时间和距离都不够充裕。这样的话——」
「一哉，小心後面！」
一哉听到由良的警告一转头，看到巨兽正全力往这边冲过来。
『GYAAAAAA——！』
巨兽发出尖锐的叫声向前猛冲。这时从空中飘下一个人影，降落在巨兽右肩上。
这个人影便是已经无法顺利飞行的古森羽月。
羽月一降落，便将自己锐利的长爪刺入没有外骨骼保护的巨兽眼睛。
「噗咻！」茶褐色的体液随著这个声音喷出，巨兽在剧烈的疼痛之下疯狂地挥舞手臂。但羽月仍旧及时张开伤痕累累的翅膀逃离，勉强滚落到附近的地面上。
『GYU！GYUOAAAAA——！』
疼痛不堪的巨兽张开双翼，再度飞到夜空中。
「哇，他竟然还能飞！」
「多少还可以，但是应该也飞不远了。马上又会有下一波攻击。」
羽月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并迅速回答。一哉转头，看到她已经解除武装化。
「哇！」
羽月一走近他，便狠狠地打了他的头。虽然不特别痛，但还是让一哉吓了一跳。
「为、为什么要打我？」
「你刚刚在干什么？明明是绝佳的好机会！」
「啊……」
一哉一时语塞。他知道羽月指的是先前他在巨兽膝上没有成功发动攻击的事情。
「EX战士不是和平的象徵吗？那就该好好打赢这场仗吧？」
「古森学姊……」
「不要想太多！『那东西』……已经无药可救了！」
那应该是她的亲生父亲才对。
两人一直在一起共同生活，现在碰到这样的情况，最悲伤的应该是羽月才对。
然而因为一哉先前的迟疑，害得羽月得蔑称自己的父亲为『那东西』，甚至还让她刺瞎了父亲的右眼。
她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让一哉能毫无顾忌地攻击……
「如果你对『那东西』抱持著一点同情……把『那个怪物』当作圣克雷斯的同胞……那就拜托你，让『那东西』……让波津斗安息吧！」
羽月抓著一哉，靠在他身上，双脚一软便跪倒在地上……
她说到最後，已经泣不成声。
（对了，我不能让她亲自下手……）
一哉想到自己让羽月受到这样的折磨，心中感到懊悔不已。
他的确同情《狂飙力》的牺牲者。
如果可能，他也希望能够救回受害者的性命。
然而——
（我应该早就知道了……）
那天午休时在顶楼上，羽月特地找上身为EX战士的一哉，为的就是要找出使父亲恢复原状的手段。当时她的侧腹部也印有令人痛心的伤痕
没错——身为女儿的羽月不可能会轻言放弃。
她一定会不惜一切去追求幸福的结局。
然而结果却如眼前所见的。她亲口承认EX战士是强大的威胁，却仍旧教导一哉真正的变身方式。光凭这点，一哉就该认清她的觉悟。
不，他或许早就已经明白眼前残酷的现实。
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救回那名可悲的改造人类了。
（可是我却……）
追根究柢，他只是不想弄脏自己的手罢了。
即使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也不想背负「杀害同伴」的罪名。
也因此，他才会抛弃羽月所托付的任务，待在不会伤害到自己的安全地带装出同情，直到最後关头仍冀求他人来解决问题。
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只会制造出更多的「痛苦」与「悲哀」。
（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扪心自问。
他追问心中赤裸裸的真实自我。
（喂，你所谓的「正义」，就是这么一丁点的程度吗？）
不对！
暴风袭来的那一天，一哉发誓要捍卫学园的决心，绝对不是如此脆弱不堪的程度。
那应该是更热诚、更纯粹，也更堂堂正正的决心。
（怎样？大和一哉？——你的心，难道没有接触到太阳吗？）
他一定要成功。
一定要成功才行。
为了有一天能够成为真正的「正义使者」，他必须面对这场战斗。
他不能让其他学生下手，更遑论让古森羽月去杀死自己的父亲。
一哉身为EX战士，正应该在这种时候发挥力量。
「很抱歉——我会立刻了结这一切。」
一哉抱著羽月瘦小的肩膀，在她耳边果断地说。
她没有抬起头，只是点了点头。
羽月眼中涌出泪水，滴落在好不容易乾涸的河谷沙地上。
一哉将她的心意化作力量，倏地站了起来。
在这同时，紧身衣上黑色的部分突然弹开并消失了，一哉的全身上下都染成火焰般的深红色。
这个颜色代表著他坚定不移的决心。
「由良，接下来就是最後一场战斗了。」
一哉仰望著左右高耸的悬崖，以及悬浮在空中的巨大阴影，坚定地对著背後的由良这么说。
「嗯，我知道了。」
由良了解他的意图，紧张地点了点头。
『GYAOOOOO———！』
巨兽从上空看到一哉，便迅速朝著他俯冲下来。
他打算藉由下冲的力量，将一哉一脚踩扁。
一哉即时闪躲攻击，使得巨兽完全失去平衡，以夸张的姿态摔落在地面上。
地表剧烈震动，在漫天的瓦砾与烟尘中，巨兽缓缓抬起身体，再度张开巨大的翅膀。
一哉断定他打算重新起飞，便抓准这个时机冲向巨兽的怀里。
巨兽立刻发觉逼近到眼前的EX战士身影。
然而他既然已经准备振翅疾飞，与其当下切换为攻击行动，还不如选择飞到上方再度取得位能力量。
（——没关系，就是这样！）
一哉奔上巨兽的身体，抱紧在胸膛中央闪烁的《狂飙力装置》。
在如此贴近的距离下，一哉才发现这个装置外面包覆著坚硬的外壳，凭一般的攻击恐怕无法摧毁。既然如此，只能借用对方的力量了——
巨兽因为先前被八神撕裂一只翅膀，无法全力飞翔，很快就到了高度界限。到了最高点之後，他展开巨大的双翼。
一哉记得这个动作：这家伙又打算要击出冲击波了。
先前的攻击有如暴风席卷般吹倒树木、削开岩壁。而现在，他准备由上空朝著正下方使出这一招攻击。
朝著谷底的由良和羽月——
『GYOAAAAA———！』
就在怪音波发出的瞬间，一哉松开抓著装置的手，将自己的身体置於冲击波的正中央。
「唔——！」
随著「咚！」的冲击声，一哉有如被投石器抛出去的石头，以惊人的加速度往地面俯冲。
关键的时刻从现在才正式开始。
***
「——哦……原来他是这个打算。」
周防比夜平静地注视著从谷底窜升到夜空中的波津斗，以及从他怀中跳出来的赤红色EX战士。
从悬崖上的这个角度来看，他的身影正好落在比夜的正对面。
（原来如此。凭现在的一哉，的确有可能办到……）
比夜意识到最後一刻即将来临，不经意地自言自语。
在此同时，她也不禁为自己目前的这副身体发出苦笑。此刻的她处於「共有」状态，可以轻易掌握到周遭的所有状况。
「美寻……可以拜托你吗？」
「好的。」
比夜没有转头，低声询问身後的美寻，而美寻也立刻应允她的要求。
她知道这对美寻来说是相当残酷的选择。
（……这种力量怎么能称作《神》呢？）
（……我注定只能成为《恶魔》。）
比夜和美寻，其实也是【HERA】这个组织的牺牲品。
她们的能力是在【HERA】毁灭之後由部分残存的研究员研发出来的技术。
这项技术的目标并不像《对抗EX战士》这么轻松，而是要在未来的所有战斗当中取得永恒的胜利。
为了获取这项能力，必须要有一名同伴——美其名为同伴，实际上却形同祭品——将两人位於不同空间的感觉器官及运动器官连结起来，藉由《共有》的手段，磨练「透过他人观点、从多方位角度观察局面」的技术。
训练的最终境界，是要得到《神的观点》。
被选中获取这项至高能力的人选，就是周防比夜。
为了磨练比夜的能力而必须提供感觉器官的，则是千路美寻。
随著比夜的感官逐渐锐利，美寻的感官则会逐渐消耗；当比夜最终得到《神的观点》，美寻就完成了她的使命——亦即步入消灭的命运。
美寻体内的装置也和波津斗的《狂飙力》相同，已经与体内组织同化，再也无法取出来。
比夜当然无法忍受让这种事发生。
她为了尽量拖延获得《神的观点》的时间，决定随时随地和美寻共同行动。两人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及触觉几乎永远处在相同的环境当中，让原本应藉由《共有》得到相同经验的学习速度大幅减缓，以回避最终获得能力的时机。
也就是说，对比夜而言，美寻不是为了获取能力找来的利用对象，而是货真价实的同伴。
然而——此刻比夜却决定要违背自己的信念。
她必须确保大和一哉的攻击成功。
现在的一哉的确有能力可以刺破保护装置的坚固外罩，破坏《狂飙力》装置。
然而从实际战斗情形来判断，一哉过分缺乏战斗经验。他温柔的天性容易在战斗中掺入不必要的私情。如果他这次再度因为迟疑而无法破坏波津斗的装置，那么不论再试几次都会得到同样的结果。
届时将没有任何退路可选择。
在场的人当中，唯一能抵消波津斗能力的羽月已经疲惫不堪，比夜和美寻也无力对付像波津斗那么巨大的对手。
现在只能期待一哉给予对方致命的一击。
也因此，比夜本人也必须使出「最终的手段」。
就在波津斗施放冲击波、将一哉的身体抛出的瞬间——
「美寻……从现在开始，我需要向你借用十秒钟。」
「悉听尊便。」
比夜得到美寻承诺，立刻集中所有注意力，在维持武装化的状态下追求更高一层的境界。
***
「——唔咿咿……！」
一哉勉强撑住几乎丧失的意识，注视著前方以火箭般的速度逼近的地面。
找到了！他清楚地捕捉到意图寻找的目标。
在矗立两旁的悬崖之间，银白色的蜘蛛网闪闪发光……
（好！）
这是多奈内由良以多机能网构筑的防护网。
在如此急迫的状况下，她还能以绝妙的时机结出这么大的一张网，算得上是笔墨难以形容的伟大功绩——最後，一哉重重地摔落在防护网的正中央。
速度的能量直接转换成网子的伸张力，拉成圆锥形的网子仿佛经过精准计算般，仅差一点点就要触及地面——
紧接著，蜘蛛丝将浸透整张网的能量凝聚为收缩力。
一哉异想天开的计策终於即将实现。
「我、冲——！」
坠落的力量化成反作用力，让一哉几乎垂直向上方弹起。他的胸口燃起熊熊斗志，在此同时身体也散发出火红的光辉，看起来就像是射向天空的一支灼热的弓箭。
「——GYUOAA！』
巨兽察觉到一哉朝自己逼近，连忙转身闪躲。
（唔——！）
对手即使到这个地步仍旧展现出惊人的闪躲能力和执著的生命力，让一哉甚至感到备受威胁。
他想到自己浑身解数的攻击很有可能落空，心中产生焦躁与绝望的感受。
砰砰！
这时由侧面射来的金色光辉连续击中巨兽，封住了双翼和身体的动作。
一哉从视野一角瞥见比夜的武装化外骨骼正好由金色转回红色，美寻则无力地跪倒在她旁边。
而逼近到他正前方的，则是巨兽毫无防备的胸膛，以及中央不断闪烁的「恶魔科技」——《狂飙力》装置。
一哉立刻了解，此刻绝佳的局面是比夜和美寻两人共同提供的。
八神的攻击将巨兽困在这个地点——
羽月的决心成了支撑自己的力量——
由良的支援抓住了攻击的时机——
而现在，两人的助力则给了他绝佳的机会。
一哉将所有人的协助化作力量，化身为燃烧的火焰。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这是最後的一脚攻击。
一哉的右脚直接踢中巨兽的胸口，破坏了厚重的保护罩，接触到内侧的《狂飙力装置》。
巨兽的身体受到爆炸般的冲击，连同一哉被弹飞到正上方。
一哉感觉到球型装置发出诡异的声音，整个儿被押人身体中，接著就毫无阻力地直接贯穿巨兽的身体背面。
（……咦？）
他脚下的装置开始不正常的震动，他立即察觉到这个装置在离开寄主身体之後，已经处於极不稳定的状态。
「哇、哇哦……！」
「大和——！」
一哉在空中无处可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这时从下方飞来一个身影，迅速将他带离装置所在之处。
「古、古森学姊？」
「失去作用的能量正在急速膨胀，马上就要爆炸了！」
为了警告一哉并救他远离危机，古森羽月特地拍打著受伤的翅膀飞到空中。在她後方，濒临极限的能源化作一道道光束，从球型装置表面犹如足球花纹的接缝处射出。
「危险！」
一哉大叫，在此同时装置终於爆炸。
一哉在空中抱住羽月的身体并交换两人的位置，用自己的身体来当盾牌。
「哇……！」
冲击波夹带著装置的碎片，往一哉身上飞射过来。其中有几片带有锐利尖角的碎片甚至贯穿他的紧身衣，直接刺入他的身体。
「大、大和？」
「我、我不要紧——学姊，你还好吧？」
一哉虽然受伤，却仍勉强装出没事的样子。羽月看了不禁含著泪水点点头。
「嗯……我不要紧。」
当他们缓缓向地面降落的途中，一哉瞥见飘浮在空中的巨大身影。
（啊……）
可悲的生命在拆除《狂飙力》装置之後，仍旧维持巨大化的形体、只能逐步等候凋零。
羽月和一哉同样默默看守著那脆弱的姿态，眼中滚落出大颗的眼泪。
「他叫……波津斗吧？」
「咦？」
「呃，这……我是刚刚在下面的时候听你说的……」
一哉看到羽月讶异的表情，连忙加以解释。
「原来如此。我大概是不小心脱口而出的吧……看来我也还不够成熟。」
羽月说完露出无力的微笑。一哉默默地摇头。
「那是你父亲吧？」
「嗯。他很强，却又很温柔……我真的很喜欢他。」
羽月看著往下方坠落的巨大身躯，低声地说。
「——波津斗。」
巨兽——古森波津斗——彷佛听见了羽月的呼唤，缓缓地张开翅膀。
从他身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敌意。即将消逝的生命再度以破碎的翅膀，试图将巨大的身躯带到空中。
缓缓地……
缓缓地……
波津斗和羽月的距离逐渐接近。
「啊……」
他似乎停了一瞬间，看了羽月一眼……接著又继续上升，最後两人只能仰望他的身影。
在两人的视线前方，皎洁的满月散发著神圣的光芒。
羽月抬头看著空中的景象，眼中又溢出了泪水。
「对了，他很喜欢月亮……」
羽月朝著月亮伸出手掌，像是要同时抓住波津斗的身影和月光，缓缓握紧拳头。
『GYOooooo……』
临终前的吼声已经渐行渐远……
巨大的身体仿佛已经融入月光中，染成一片银白，最後就如白雪般散成碎片。
「他终於走了……」
这是一场悲哀而美丽的初夏之雪。
羽月望著飞舞在空中的银白色碎片，静静地说。
眼泪滑过她的脸颊，接著又有新的泪珠滚落，但她没有伸手擦拭，只是一直凝视著心爱的人最终的姿态。
「再见，波津斗……你再也不用受到折磨了。你可以……自由自在地飞到任何地方……」
她颤抖的嘴唇彷佛在吟唱情歌般，以最温柔的语调道出诀别。
「对不起，我到最後还是这么任性……不过，我已经不要紧了。虽然我不敢说自己可以一个人生活……但是，我会努力的！」
一个在地上。
一个在空中。
两者的距离缓慢而确实地增加。
羽月以含著泪水的双眼，拚命追踪父亲持续上升的身影。
不知是因为距离，或是因为崩解，波津斗的身影已经小到无法辨识，但羽月还是忘情的大喊！
「——爸爸！」
她似乎将所有思念集约在喊声中，哭皱著一张脸继续大喊：
「谢谢你！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你！」
波津斗的身影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然而……
在最後的时刻——
波津斗很明显地张大了翅膀，银色的身体在满月中鲜明地粉碎散落——
仿佛是致赠爱女的最後声援……
羽月大概也感受到了这温柔的讯息。
她将脸埋在一哉胸前，压低声音啜泣。一哉轻轻地抱紧她颤抖的瘦小身躯。
受伤的翅膀承受著寒冷的晚风，带领两人缓缓降落在地面上。
要等她的呜咽完全停止，地面未免太接近了一点……


 


终章  勇气的象徵



过了一个礼拜——
这次古森波津斗驱动《狂飙力》而暴走的事件，对圣克雷斯的学生们来说，是认清【HERA】过去罪行的良好教材。
学园以隆重的仪式哀悼波津斗的死亡。羽月和其他众多学生一样成为孤儿，回到圣克雷斯学园，成为住宿生的一员。
古森羽月住院几天之後，三天前终於正式回到学园，积极地参与各项活动，彷佛要尽速补回先前落後的进度。
而现在——
「那里！还不快跳！」
「我、我怎么可能飞到那里？又不是古森学姊！」
「EX战士都是会飞的！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咦？真的假的？」
这里是放学後的第一格斗技场。
变身为EX战士的一哉正接受古森羽月毫不留情的严苛训练。
羽月回到学园之後，便几乎天天都在峰音十季子的特训指导时间出现，教导一哉和十季子不同的战斗方式。
一哉一开始只觉得多了一个罗唆的小姑，但没想到她的指导却带给自己许多意想不到的益处。
也因此，到了第三天的今天，她已经俨然成为继十季子之後的第二号数练，理所当然地在第一格斗技场发号施令。
当然，这或许也是她享受学园生活的方式之一吧……
「难道你忘了，EX战士·暴风不是也会飞吗？」
十季子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面带苦笑插嘴。
「啊，对哦……」
「你这家伙真是……」
一哉身为EX战士却完全不了解自己的能力，让羽月感到相当无奈，抱著头问一旁的十季子。
「喂，这家伙不要紧吧？」
「这样才有锻炼的意义呀。」
「嗯，的确……好吧，那我就彻底来磨练你。大和，今天之内你一定要摸到天花板，否则就别想回家！」
「这……太乱来了吧！」
第一格斗技场是全校最大的室内设施，天花板高度超过十公尺。更何况一哉今天并不是以「正确的关键词」变身。
对於刚当上EX战士不到一个月的他而言，这个课题的难度未免太高了一点。
「可是羽月，这一来我就没有时间教他了！」
「今天不是你教的日子，应该是轮我值班才对。」
「你还好意思说！昨天是谁打断我的训练？真是的！自从你来了之後，我都没办法完成教学进度了！」
「教学进度？十季子，你竟然依赖那种东西？太无聊了！应该针对当场发现的问题点来做强化训练，这样才有效率！」
「你说什么？」
「怎样？有意见吗？」
「哇哇……两位，请镇静一点，好吗？」
一哉看两人丢下自己迳自开始争执，连忙战战兢兢地插嘴——但她们完全不理会他。
「这样好了，把练习量增加到两倍，分成前後两段，每天都由我和十季子分别磨练大和。」
「为什么要听你来主导……不过这的确是个好方案。」
两人最後达成令人不可置信的协议。
「不不，这根本不是什么好方案……」
「既然决定了就别拖拖拉拉的，大和！你待会还得接受十季子的指导欵。」
「没错！这么一点高度，只要轻轻一跳就可以摸到天花板了。不过待会还要进行对招练习，所以你最好保留一点体力。」
「你、你们的心……难道都没有接触到太阳吗？」
一哉喊出致胜的「开场白」，但——
「笨蛋！蝙蝠是夜行性动物。」
羽月回答。
「我讨厌紫外线。」
十季子也这么说。
一哉的攻击没有在两人心中造成任何影响。无计可施的他只能默默承受来自双方更积极严厉的怒声催促。
「快飞呀！笨蛋！」
「没错，快点飞吧！」
虽然最初是一哉主动要求接受特别训练的……
「飞吧！」
「飞呀！」
想到今後势必变本加厉的斯巴达式训练，他不禁感到忧心忡忡，心中暗自泣血。
***
「哎呀，你不要紧吧？」
「我……不行了……脚好酸。唔～……我不想走路了……」
「真是的，振作点吧！」
多奈内由良从背後支撑犹如软体动物般无力的一哉，把他推向校门。
这个时间已经不能称为放学时刻了，但由良还是坚持等到一哉训练完毕，结果还得负责照顾疲惫不堪的他，可说是倒楣透顶。
「那两个人真的是魔鬼——披著黄蜂和蝙蝠外皮的魔鬼！」
「别瞎扯了，好好走路吧！」
「真抱歉……让你等到这么晚。」
一哉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说，由良不禁怔了一下。
「咦？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你不是一直都在等我吗？对不起，一定很无聊吧？」
一哉相当歉疚地回答，由良只能苦笑。
「还好啦。我都会自己想办法打发时间。」
她说完爽朗地笑了笑。
「真的？你都去哪？」
「像是图书馆或保健室之类的。」
一哉可以理解到图书馆打发时间，但是保健室听起来就怪怪的。校园偶像剧常出现利用保健室来当休息场所的情节，但有多少人实际体验过呢？
不过他也觉得继续追问下去有些不妥，沉思了一阵子之後只回答一声：「哦。」
在这当中一定有男生无法理解的烦恼吧？一定是这样没错。
「怎么了？看你鼻孔撑得好大！」
「唔喔？」
一哉不知不觉便踏入妄想世界，听到由良这么问，不免一阵心慌意乱。
他原本重心就往後仰，大半重量都靠由良从後方支撑，结果心里一急，整个人往後倒在由良身上。
「啊，讨厌！」
「哇……」
两人倒下的瞬间，由良的裙子掀了起来……
一哉正好倒在视野最佳的特等席，眼前只看到比日光还要洁白的——
「啊……」
眼见由良的脸逐渐涨红，一哉脑中立刻联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可是——
（等等，这个姿势未免太危险了一点！）
或许是他的想法传递到由良心里，她的右脚狠狠踢在一哉左侧头部，将他整个人踢到一旁的草丛中。
接著，就是盛大的喷射——
「呜哇啊啊啊啊啊！」
一哉在草丛中听到她的喊声，心中不免佩服她总是能掌握到「最佳的时机」。
***
最後一哉被由良用多机能网五花大绑，一路拖到校门口的候车处。
羽月从屋顶上看著他窝囊的模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不晓得在搞什么！」
「他很有趣吧？」
凉原太一站在她的身旁，露出愉快的笑容。
「的确。」
羽月说完，把视线转向由良。
「……喂，凉原。」
「嗯？」
「你是不是对多奈内的妹妹做了什么？」
「什么意思？」
凉原没有直接否定，反过来询问她话中的用意。羽月便继续问下去。
「她的表现怎么想都不太对劲吧？那家伙既有毅力，判断力也不差。虽然体力普普，不过多机能网的能力足够弥补这方面的不足了——怎么可能还无法进行武装化？」
「……」
「我只能猜想，一定是有人不想让她战斗。」
「这点就请你自行想像吧。」
凉原保持微笑，淡淡地说。羽月皱起了眉头。
「果然是你搞的鬼。」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是你自己要我想像的，就别抱怨了！——还有，她好像很想知道由真的事情。」
「她问过你了？」
「她问我，除了失踪地点是在日本海沿岸之外，是否还知道有关由真的其他线索。」　　羽月回想著巴士中的对话，轻描淡写地回答。
「你怎么说？」
「我告诉她，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啊……」
凉原表面上虽然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羽月注意到他似乎松了一口气。但她并没有对此继续追问。因为——
「哼，不然我还能怎么回答？那一带的确常常有人目击到EX战士出现，一定隐藏著某种秘密……现在想起来，上次的侦查任务失败真的很可惜。」
「的确。今後他们一定会更加警戒，要进行侦查也会更困难……搞不好还会把整个基地移走。」
「啧……你想说是我搞砸了机会吗？可恶，这一来我一定要回到《庇护者》，近期之内查个水落石出！」
「你也别这么急嘛！你对这所学园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学生会也不可能让你随便离开吧——总之，就算要进行侦查，也得先培养一定的战力才行。」
「唔……」
羽月无法反驳凉原，原本兴奋的情绪一下子被浇熄了，一反平常地沉默下来。
「对了，在那之後，《庇护者》怎么说？」
凉原迅速改变话题。
有关波津斗的报告已经呈交给《庇护者》，凉原问的当然就是这件事。
羽月在这次事件当中没有按照组织规定照实报告，有可能被视为叛逆行为，因此凉原也很担心她受到的处置。
「很奇怪，他们竟然不打算惩罚我。不知道是因为里头有人同情波津斗被装上《狂飙力》，还是因为那个学生会长暗地里帮忙说情……总是，我算是得到无罪释放了。」
这两点大概都是原因吧。
「那真是太好了。」
凉原听了羽月的回答，露出一贯的友善笑容。
（真是——）
羽月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当作傻瓜，只能对他高深莫测的态度摇头苦笑。
太阳已经下山，天空中闪烁著几颗星星，但没有出现月亮。
凉原注意到羽月张望著天空，便若无其事地告诉她。
「今天刚好是旧历二十三号，月亮会在半夜才出来。」
「刚好？二十三号为什么是『刚好』？」
「这天的月亮是很美的下弦月。听说这天晚上等著月亮出来，就可以实现愿望，俗称『二十三夜祈祷』。听说有不少信徒在这一天祈祷生子或安产。」
「哼……你知道的芝麻小事还真多。」
羽月有些无趣地讥讽他。
「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啊。」
凉原搔搔头回答。
身为「重组者」，为了要「捏造谎言」，平时大概也需要广泛搜罗各种资讯吧？
「……喂。」
羽月瞥了一眼深藏神秘力量的凉原。
「什么事？」
「你应该不会希望自己的能力被其他人知道吧？」
「那当然了。」
「你可以改变我的记忆。我现在已经不在侦查班，今後会一直待在学园里。身旁有人知道你的秘密，你应该也不会放心吧？」
羽月的语气显得相当认真。
「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我希望你能帮我消除一个记忆。」
「消除记忆？」
「除了有关你的能力的事，还包括我对一哉无名的愤怒，以及波津斗的死……总之，就是这些零零总总的记忆。」
「我拒绝。」
「咦……？」
羽月惊讶得哑口无言。凉原对她说：
「这些都属於不需要被遗忘的记忆。」
「可是……」
「你可以保留这些记忆。我们改造人类也不是全由原型遗传基因制造出来的。不论是喜怒哀乐，或是波津斗先生的回忆……这些加起来，才构成了现在的你。把这些记忆丢掉，未免太可惜了。」
「……」
羽月沉默不语，似乎是在内心思考。
「不过啊，」凉原继续补充。「关於波津斗先生的事，我可以让这段记忆在你的脑海中经历一段时间。克服悲哀的历程虽然也很珍贵，但是我想你已经受过够多的苦了。」
「凉原……」
「你说呢？」
经过一阵沉默，羽月摇摇头，露出坚强的笑容。
「不……还是算了。套用你的话，我之所以会这么强烈地想要忘记波津斗的死，正代表著我对他的思念。既然这样的话，忘记这段悲伤的记忆真的很可惜。」
「我说得没错吧？其实，你应该考虑的是将来才对。」
「将来？」
羽月显得有些茫然。
「你还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可以好好享受之前没有经历过的学园生活。再加上那个『发展中的英雄』……即使不去刻意遗忘，大概也会马上忘掉不需要的回忆了吧？你说是不是？」
凉原带著平时的笑容解释。
羽月虽然知道这个笑容是他刻意隐藏自己的面具，但此刻却不感到嫌恶，反而感觉有如沐浴在春风般，心里一阵温暖。
「……哼。算了。」
她只能以孩子气的口吻放弃争论。
「对了，那位发展中的英雄，似乎终於取得『称号』了。」
「嗯，好像终於决定了……听说是学生会长大人亲自命名的。」
根据羽月从峰音十季子那里听来的说法，山中的事件解决的隔天，周防比夜在委员会议上进行报告时，顺带提出了有关一哉称号的提案。
十季子虽然没承认，但根据传言，她是会场上第一个表示赞同的。
「——你觉得呢？在我看来，这个名字挺适合他的。」
「还好吧。毕竟，他也只有『勇气』这个优点是毫无疑问的。而且和他的父亲一样，只用了一个字。」
「哈哈，的确。」
——《EX战士·勇》
羽月再次思考这个称号所代表的意义……
她想起那个不成熟的学弟听到称号时的惊讶表情，脸上不禁泛起笑容。
「为了不让他有辱这个称号，我得好好磨练他才行。」
羽月想著明天放学後的训练，喃喃自言自语。
她抬起头望著天空，像个恶作剧的小孩般露出淘气的微笑。
（美丽的下弦月……）
时间刚好过了晚间八点。
距离月亮出来还有一段时间。羽月虽然不打算祈求安产生子……
但她今天却非常渴望看到月亮。


 


後记



各位GA文库的读者，大家好！
这本书算是系列作品的第二集，应该不会有「初次见面」的读者吧？不过万一真的有这样的读者，我会强烈建议应该从第一本开始读起。嘿嘿嘿。
强迫推销完毕之後，接著就要来谈谈出版心情了——我是织田兄第的弟弟。话说第一集出书之後，没隔多久又出了第二集，总算让我松了一口气。
上回後记中的妄想幸运地美梦成真，这次的改造人类主角果然是「蝙蝠女」。
写作本书之前，我查了不少和蝙蝠生态相关的文献参考资料……但是在描写改造人类的时候，蝙蝠实际的生态资料似乎派不上什么用场（这是废话），因此今後我打算放弃专门书籍，从漫画文库或儿童小百科寻找资料。
当然，这样的做法也有可能不小心走火人魔而偏离工作正途。譬如哪一天要是某怪兽大百科出现在工作室，我大概会爱不释手地高喊「狄沙军团的钢铁参谋好帅～！」或是「钢铁王（Iron King）四六万吨未免太重了一点吧？」根本没有心思工作。
姑且不管这些，很高兴这次又能够出版新书。这本书是兄弟共同执笔以来（实际贩卖的）值得记念的第十本书，喜悦的程度也更高了。
六年当中只出了十本书，似乎稍嫌少了一些，不过这点也姑且别管（虽然这点好像不能不管……），先让我们沉浸在幸福当中吧。
事实上，我之前曾偷偷立下一个目标，决定在出了十本书之後，就要正式以作家自居……也就是说，我终於可以把名片上的职称改为「作家」了。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因为我平常都窝在家里，即使印了名片好像也没有分送的对象。
既然这样，要不要送给之前分发过旧版名片的少数几个人呢？上一次名片上印的职称是可疑的「企划文编」，我可以告诉他们，这是超珍贵的限定版名片。
……对不起，这样好像挺丢人现眼的。
话说回来，负责插画的UKI老师在繁忙当中，仍旧替这本书完成了超屌的插图，真的是辛苦了！为了替惯例的庆功宴预作准备，让我们好好饿扁肚子去吃烤肉吃到饱吧！
这本书如果大受好评，就可以继续维持下去。根据某国民人气特摄影集的剧情发展，接下来出场的应该就是「学生会长大人」了。
希望下次也有机会像这样写些没有内涵的文章。
那么——请各位继续翻到下一页。有一个人好像又在胡思乱想了。


後记  哥哥（健司）篇
对於GA文库的读者，应该说一声「初次见面」。我是织田兄第的哥哥，健司。
仔细回想，《EX！》第一集的出版是在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正值家里搬家、盖房子、生产二号机（早）的繁忙时刻，出版的日期也刚好是我兼课的两间专校学期结束的第二天。
如果是在平时，我虽然是个年纪不小的欧吉桑了，还是会雀跃不已地等待新书的出版。但是这回的反应却相当平淡，只是想到：『哦，又要出新书了……』
话说回来，多亏读者的爱戴，这本《EX！》在出版後立刻获得增刷，并且决定要成为系列作品。学生们也跑来告诉我：「喂，难得我们心血来潮去书店想要买你的书，怎么都买不到了啦！可恶！」（谈话内容稍微经过夸饰。）让我心怀无限感恩之情。
各位购买本书的读者，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今後为了提供更有趣的作品，我们两兄弟＆UKI画师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写出让自己也感到有趣的系列作品。
这回的『恐怖！蝙蝠女』，不知道各位看了有何感想？
这部系列作品虽然和主角一哉一样，还处於发展中的阶段，不过还是希望大家能以宽容的态度继续给予支持。
顺带一提，当初『EX！』决定系列化的时候，关於书名我想到了一个很不错的点子：每增加一本，就在书名上多加一个惊叹号（！）。
也就是说，第二集是『EX㈠』第三集则是三个『！』，第四集则是四个……
现在有很多系列作品都没有标示集数了，不过如果成为业界第一本同音书名的系列作品，一定可以作为很好的宣传噱头。在『X』的後头加上连绵不绝的惊叹号，感觉也挺正点的。我个人当时觉得这是再好不过的点子了。
——虽然到第五集左右，书背上的书名印刷起来可能会有些麻烦，不过我心想：反正到时候把EX横写就挤得下了！不，如果真的能出那么多集，我根本不在乎为这种问题烦恼。
然而这个企划案却一下子就被编辑部否决了。
听说这是因为书店流通的关系，不能取同音的书名。啧！
既然这个点子没办法如愿，这一集当中我们就决定采用出版业界首见（？）的兄弟合写後记形式。
下一本书，就是『怪人！毒蝎女』了。让我们朝著九十八集的目标迈进吧（笑）！





